天色彻底暗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苏平开启了重瞳。
他的眼眶里,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脚下的路是灰白色的,两旁的草丛是暗绿色的,更远处,玉皇岭的山体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流动的淡黄色地气。
像一条沉睡的龙。
“这边走。”
苏平率先拐进了一条岔路。
这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道,弯弯曲曲地往山上延伸。
越往上走,树越密。
冷杉和华山松的枝桠互相缠绕,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月光一点都透不进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的像踩着棉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马老娃子带着众人拐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黑沉沉的平顶山岭出现在前方,山顶宽阔平坦,像被人拿刀削过一样。
山体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郁郁葱葱的,但在月光下看着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子邪气。
“这就是供台山。”马老娃子用手电筒往山顶照了照,“玉皇殿原来就建在这顶上,那座秦王玄宫的地宫入口,就在山腰上。”
苏平眯起眼睛,重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供台山的山势确实奇特,四面都是缓坡,唯独山顶平坦得像一面镜子。
地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平顶上方盘旋不去,像一条看不见的龙在吞吐云雾。
“好地方。”老胡站在苏平身边,仰头看着山顶,“这地势,在风水上讲叫‘平顶龙穴’,是帝王埋骨的上上之选。四面来气,汇聚于顶,地气不散,龙脉不绝。”
胖子搓了搓手,“那岂不是说底下有好东西?”
“先上去再说。”苏平迈步往山上走。
山路比想象中好走,虽然荒草茂密,但路面还算平整,应该是当年修建玉皇殿时铺的石板路,只是年久失修,被荒草给盖住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众人登上了供台山的平顶。
平顶上的视野极好,站在边缘往下看,四周的群山尽收眼底。月光洒在山岭上,给整座玉皇岭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
但最扎眼的,是平顶中央的那片废墟。
残垣断壁,断瓦颓垣。
当年那座香火旺盛的玉皇殿,如今只剩下一圈低矮的墙基,东倒西歪的石柱横在地上,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地面上散落着碎瓦片,有的瓦片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彩绘痕迹。
“这就是玉皇殿?”胖子站在废墟边缘,看着眼前这片破败景象,“这也太磕碜了,连个完整的墙都找不着。”
马老娃子叹了口气,“老汉我年轻时候来过,那时候还有几面墙立着,后来被山洪冲垮了,就成这样了。”
雪丽杨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瓦片看了看,“这瓦片上的彩绘是秦代的风格,龙纹和云纹。这地方确实跟始皇帝有关系。”
苏平没说话,目光落在废墟北侧。
重瞳的视野里,那里的地气特别浓郁,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不断吸纳着四面八方的气。
“那边。”苏平指了指那个方向。
马老娃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变,“几位老板眼力真好,那地方就是当年闯军挖开的玄宫入口。”
众人走过去。
在废墟北侧的断墙后面,地面有一个巨大的塌陷坑洞。
坑洞直径有七八米,深不见底,边缘长满了荒草和灌木。坑洞旁边堆着一些碎石和泥土,看起来是被炸开或者挖开的。
马老娃子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光线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到底。
“这就是入口?”胖子探头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这也太深了,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到响儿。”
老胡蹲在坑洞边缘,用手摸了摸边缘的泥土,“泥土是新翻的,边缘还有新鲜的裂缝。这是最近才塌方的。”
“最近?”雪丽杨皱起眉头,“有多近?”
“不超过三天。”老胡肯定地说。
苏平的瞳孔微微缩紧。
三天前失踪的马凛。
他的背篓是在洞口附近发现的。
“老马。”苏平转头看着马老娃子,“你这义子,是不是自己下过洞?”
马老娃子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搓着手,“这个……老汉我也不太清楚……”
“说实话。”苏平的声音沉下来,“你要是瞒着我们,待会儿出了事,我可救不了你。”
马老娃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苏爷,老汉我跟您说实话。小凛那孩子,从小就对这玉皇殿感兴趣,经常自个儿往山上跑。老汉我骂过他好几回,他嘴上答应,回头还是偷着来。”
胖子哼了一声,“你早说不就完了?藏着掖着的,害胖爷我白担心一场。”
苏平绕着坑洞走了一圈。
坑洞的边缘并不规整,有大块大块的碎石,有些碎石上还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
在坑洞的西南角,有几块特别大的青石板堆在一起,石板之间露着一条缝隙。
苏平走过去,蹲下来往里看。
重瞳的视野里,那条缝隙通向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扇朱红色的门。
“这里。”苏平伸手拍了拍那块最大的青石板,“把这石头搬开。”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
两人一人一边,双手扣住青石板的边缘,同时发力。
“起!”
胖子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老胡的脸上也涨得通红。
数千斤的青石板被两人掀开,露出了后面黑魆魆的洞口。
洞口有一人多高,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像是某种镇压的阵法。
马老娃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这个洞口……以前没有啊!”
苏平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甬道不长,大概十几米,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石门。
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精美。门上刻着两条龙,龙头相对,龙爪交错,中间托着一颗宝珠。
“秦王玄宫。”老胡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