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伸手把碗拿起来。
碗入手冰凉,瓷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摸上去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润感。
他翻过碗底,底部刻着一个篆字,笔画苍劲有力,正是秦朝的官方字体。
他把碗放回盒子里,看着马老娃子,“碗和画,你开个价。”
马老娃子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三万。”
胖子当场就炸了,“三万?你怎么不去抢?”
老胡也皱眉,“老马,你这碗虽然是真的,但三万也太贵了。”
马老娃子不慌不忙地收回手,把盒子盖上,“几位老板,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古董。你们知道这碗搁在以前,那是王公贵族用的东西。再说了……”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老汉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苏平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说。”
马老娃子犹豫了一下,眼神闪了几下,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几位老板,实不相瞒,老汉我有个义子,叫马凛,今年二十一岁了。”
雪丽杨问,“这跟你义子有什么关系?”
“他失踪了。”马老娃子脸色沉了下来,“三天前,他一个人上山挖草药,一直没有回来。村里人去山上找过,在玄宫附近的一个洞口发现了他的背篓,人却不见了。”
苏平眉头一挑,“玄宫?”
“就是闯军挖开的那座地宫的入口,当地人管那地方叫玄宫。”马老娃子搓着手,“老汉我怀疑他掉进地宫里面去了。这玉皇岭上的地洞多得很,有些深不见底,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老胡问,“没报官?”
“报了,可派出所的人来了,看了一眼就走了,说那洞口太深,他们也没有专业设备。”马老娃子叹了口气,“老汉我就想,几位老板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能不能帮老汉上山找找。要是能把我那义子救出来,这碗就算是谢礼了。”
苏平没说话,重瞳在眼眶里转动着,看着马老娃子那张脸。
这老头精得很,说话半真半假,但他提到义子失踪的时候,眼神里确实透着一股子焦急,不像是在骗人。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苏,这老头说的靠谱吗?”
苏平想了想,看着马老娃子,“行,我们跟你上山。”
马老娃子一听,眼睛登时亮了,站起来就要给苏平鞠躬,“谢谢几位老板,谢谢几位老板!”
“别急着谢。”苏平伸手拦住他,“我丑话说在前头,找得到人是我运气,找不到人也别怪我。还有,这碗我先收了。”
他把木盒子往怀里一揣。
马老娃子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胖子也开始收拾东西,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胖爷我好久没下斗了,这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老胡把龙泉剑从背上取下来,拔出来看了看刀刃,然后又插回去。
天色已经不早了。
太阳西斜,把玉皇岭的影子拉得老长。
马老娃子从屋里拿出来一个手电筒,又拿了一捆麻绳和两把镰刀,这些都是上山用的家伙。
苏平检查了一下随身空间里的装备,打神鞭挂在腰上,金刚伞背在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走吧。”
一行人出了村子,顺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土路,朝北边那座黑沉沉的玉皇岭走去。
苏平走在最前头,雪丽杨跟在他身边,老胡和胖子一左一右,马老娃子拎着手电筒和麻绳跟在最后。
太阳已经完全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光。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茅草越来越密,有些地方都快长到人腰高了。
胖子拿古剑砍着路两边的草,嘴里骂骂咧咧,“操,这什么破路,连条正经道儿都没有。”
老胡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荒了几十年了,能有路才怪。”
“我说老苏。”胖子加快几步,走到苏平旁边,“你这趟来玉皇岭,到底是要找啥玩意儿?总不能真是为了帮那老马找义子吧?”
苏平叼着烟,烟雾被风吹散,“找摩尼宝珠。”
胖子愣了一下,“啥珠子?”
“摩尼宝珠,格萨尔王的宝贝。”苏平弹了弹烟灰,“那玩意儿是华夏大地的先天宝器,能跟雮尘珠掰手腕。据说这东西能让我们的血脉蜕变。”
老胡皱了皱眉,“这东西在始皇墓里?”
“不是始皇墓,是秦王宫中的冥界入口。”苏平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指间,“始皇帝真正的埋骨之地,可能连着冥界。”
胖子听得眼睛发光,“我操,那岂不是说底下有好东西?冥界啊,那地方听名字就知道有宝贝!”
“胖子。”老胡斜了他一眼,“你这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每次听到宝贝就走不动道。”
胖子不服气,“我这是为了团队着想!宝贝拿出去能换钱,换了钱能买装备,买了装备咱们才能继续倒斗!这叫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你大爷,你就是馋。”
“老胡你这话说的,胖爷我什么时候馋过?胖爷我那是眼光独到!”
就在这时,走在后头的马老娃子突然开口了,“几位老板,老汉我有个事儿要跟你们说。”
苏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马老娃子从背后掏出一杆东西。
那是一杆鸟铳。
枪管粗长,枪托被磨得发亮,铳口还包着一层铜皮,看做工是手工打的土货。
“老汉我带了这玩意儿。”马老娃子拍了拍鸟铳,“这玉皇岭上不干净,以前有猎户在山里见过野猪,还有人说看见过老大的蟒蛇。老汉我带这个,以防万一。”
胖子看了一眼那鸟铳,当场就笑了。
笑声特别大。
“我说老马,你这也叫家伙?”
胖子从腰里摸出一把冲锋枪,那枪身乌黑发亮,保养得很好,“看见没有?这才叫武器!”
马老娃子眼睛都看直了。
那鸟铳在冲锋枪面前,简直就是小孩玩具跟大人玩具的差距。
老胡也摇了摇头,从背上摘下工兵铲,“老马,你那玩意儿打一枪得装半天的药,真遇上事,等你装好药,黄花菜都凉了。”
雪丽杨更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动作利落地上了膛,“我建议你把鸟铳收起来,免得走火伤着自己。”
马老娃子脸色涨红,跟猪肝似的,“几位老板,你们这是……”
“我们都是专业的。”苏平拍了拍马老娃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那鸟铳,搁我们眼里就跟烧火棍差不多。”
胖子补刀,“还是那种点不着的烧火棍。”
马老娃子干笑两声,眼神闪烁,暗道:这玩意儿,可不一定谁准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