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峰长老站在旁边，脸色也是白得吓人。
“第二个死的更惨，是兽神谷的一个护法。他自恃肉身强横，直接用游的。”
“结果下水不到三息，整个人就沉底了。临沉下去之前还伸手在水面上挣扎了一下，我们看见他掌心浮出水面时已经只剩下白骨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重。
“第三个是魁斗观的一个长老，他聪明一些，看到前两个都死了，就想乘小船。”
“他是第一个带人上船的，结果那小船不一会就自己回来了，船上的人没了，连那个提灯的黑影都不见了。”
“一盏碧绿色的灯，孤零零地放在船头，火还在，人却消失了。”
他说到此处，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上船。”
“老实说，现在大家都在等你小子闯关，毕竟前两关你都轻松通过了，大家觉得你肯定有办法应对这冥河考验！”
执法大长老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方，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向顾长歌。
“九龙，这第三关老夫看了这么久，总感觉和前面的都不一样。断罪台审判德行，不动神狱考验肉身，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这司星冥河，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试炼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疲倦。
“老夫甚至怀疑，这第三关考验的根本不是修为和道心，而是运气啊。”
顾长歌听着几位长老的讲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黑色的水面。
他的仙瞳在水面与星空之间来回扫视。
将那些被困在水底的身影、那些缓缓飘回空船、那些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提灯黑影，全都烙印在了识海深处。
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却始终缺了一块最关键的东西。
规则。
前两关都有明确的规则。
断罪台告诉你“德行有亏者剔除”，不动神狱告诉你“打败力天神尊方可过关”。
唯独这一关。
从那段涌入识海的信息中读到的，只有“渡冥河、抵彼岸”六个字。
没有限制，没有要求，没有提示。
过去了的，继续往上走。
过不去的，永沉冥河。
“九龙，你有什么想法？”
赤炎峰长老凑过来，声音中满是期待。
“你前面两关都破了，这一关你也一定有办法吧？”
他的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引信，周围那些还在观望的修士们纷纷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顾长歌。
“对对对！顾九龙！你前面都破了，这一关也靠你了！”
“断罪台是你唤来开天雷劫砸的，不动神狱是你扛过去的，这司星冥海也一定有你的办法！”
“我们跟着你走！你上哪艘船我们就上哪艘船！”
“顾九龙！求你带带我们吧！”
“我储物戒里还有一块三万年的陨铁，只要你带我过去，这就是你的！”
“我有十滴真龙精血！虽然比不上力天神尊的神血，但也是好东西！顾兄你带上我，我全给你！”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恳求的、有贿赂的、有道德绑架的，乱成一片。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冥河深处。
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关考验德行，第二关考验肉身。’
‘第三关......真的只是单纯的渡河吗？’
‘司星神掌管轮回节点与生死大道，若只是渡一条河，何必动用这种级别的法则权柄？’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人群后方那些正在打退堂鼓的修士。
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回走。
“走吧走吧，这关根本不是我们能过的。”
“我觉得还是回去吧，前两关好歹还能活着退出来，这一关上了船就是生死未卜。”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矿奴至少还能活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命要紧。”
“对对对，咱们原路返回，从第二层出去。”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走在最前面那人便猛地停了下来。
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绝望，抬手指着那条甬道入口的方向。
“入口......入口关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道原本虚掩的青石门，此刻已经彻底闭合。
石门表面流转着一层幽蓝色的法则纹路，与冥河中的生死法则一模一样。
那纹路如同血管般密密麻麻，将整扇门封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留下。
“什么？！”
“怎么可能？！”
“我们才进来没多久！怎么就关了？！”
“完了完了！出不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绝望的哀嚎，那些方才还想着撤退的修士此刻面如死灰，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这不周山是吃人的啊......”
“前两关还能退，第三关直接断了后路......这是逼着我们非过不可......”
顾长歌听到身后的骚动，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青石门，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司星神的生死大道，岂会给人留退路？
生死之间，从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要么生，要么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冥河，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不能再拖了。
寒清漪消失前的运势显示，“今日”会被虚业宗围杀至身死道消。
虽然不确定虚业宗治下的魁斗观是否也会出手，但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渡过冥河抵达彼岸才能考虑后续事宜。
他能等，她们等不了。
“师尊。”
他在识海中呼唤了一声。
“这冥河，您还有什么头绪？”
曹国龙沉默了片刻。
太虚古鉴的镜面上，那缕灰白色的太阴因果律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推演什么。
“老夫想了很久，用太阴因果律推演了十几种可能，最终觉得，这第三关，考验的是勇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看那些不敢上船的、飞在半路被拽下去的、下水游泳被啃成白骨的，全都是因为心中有所畏惧。”
“或许，你一害怕，冥河就感知到了你的恐惧，就会把你拽下去。”
“那水底的残影为何千奇百态？老夫怀疑，它们都是死在恐惧之下的。”
“如果你心中毫无畏惧，坦然面对死亡，接受死亡，反而能平安渡河。”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
顾长歌却缓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