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冥海!”
那道苍凉的声音在顾长歌识海中响起,一入进入第二层那样。
一段浩瀚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
顾长歌猜测,第一层之所以没有规则提示,大概率和断罪台没有神灵意识坐镇,导致规则无法自动显现有关。
不周山第一层断罪台审判德行,第二层不动神狱考验肉身。
而第三层,名为司星冥海。
掌管此关的,是上古司星神。
传说中祂执掌的权能并非寻常的星空法则,而是轮回节点与生死大道。
那双重瞳孔,左眼为主生死,右眼为主轮回。
祂的视线所及之处,生死界限便如薄纸般脆弱。
而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便是司星神的冥河投影。
渡河。
抵达彼岸。
这就是第三关的全部要求。
看似简单至极,甚至比前两关还要直接。
但当顾长歌将目光投向冥河边缘那些停靠的小船时,那所谓的“简单”便彻底化为了泡影。
小船。
无数只巴掌大的乌黑色小舟正静静地漂浮在水面边缘。
每一艘小舟不过丈许长,船身由某种不知名的漆黑木材制成,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盏中燃烧的并非寻常火焰,而是一团幽幽的碧绿色磷火,火光摇曳间将小船周围三丈内的水面照亮。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小船上站着的黑影。
每一艘小舟上都立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那人影从头到脚都是纯粹的黑暗,像是用最浓的墨汁浇铸而成,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身形轮廓。
唯有手中那盏碧绿色的灯笼,在浓雾中摇摇晃晃,将那道黑影的轮廓投在脚下翻涌的黑色水面上。
顾长歌站在冥河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提着灯笼的黑影,仙瞳中紫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嗯?”
“竟然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黑影就像是这片冥河中自然生长的一部分,如同水中的石头、岸边的青苔,理所应当地存在着。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群中,一个年轻修士声音发颤。
他的目光落在一艘小船的黑影上,那黑影正好微微转了一下方向。
只是那极其细微的转动,便让他猛地缩回了脖子,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修士咽了口唾沫。
“我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七艘小船自己回来了。”
“船上的人却全没了。”
他抬起手,指着冥河深处某个方向。
那里果然有几艘小船正孤零零地飘在水面上。
船头的碧绿色磷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余一点微弱的光芒在摇曳。
那几艘小船上空空如也,连那道提灯的黑影都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几件破碎的衣料挂在船舷上,被冥河的水汽浸透,在幽蓝色的雾气中微微飘动。
“这关到底怎么过?”
“刚才有个太乙金仙不信邪,直接御剑飞过去。”
“结果刚飞出十丈不到,那河水就跟活了似的跳起来一口把他拽下去了!连人带剑一起沉了!”
“那太乙金仙连水花都没扑腾几下就没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那可是太乙金仙啊!”
“后来还有人不信,又试了两次。”
“一个用仙光护体,一个用遁术穿行,结果都一样。”
他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这算什么考验?这分明是让人送死啊!”
顾长歌的目光落在那片平静的黑色水面上。
水面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水面之下并不是空的。
无数道模糊的、残缺的、扭曲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下,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它们的动作千奇百怪。
有的伸手向上抓,仿佛在临终前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有的蜷缩成一团,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姿态。
有的面朝下漂浮着,头发散开如同黑色的海藻,在水中缓缓飘动。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从水面往下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一眼望不到底。
“怪不得能无声无息地吃掉太乙金仙。”
曹国龙的声音在顾长歌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这片冥河本身就是司星神的生死法则凝聚而成的实体。”
“那些黑影,都是曾经试图渡河但失败的修士留下的执念残影,被困在水里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那些死去的修士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被司星神的生死权能直接钉在了冥河之中,成了祂法则的一部分。”
听到曹老的讲解。
顾长歌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远古正神,简直就像是邪神啊。
“那,那些小船上的提灯黑影呢?”顾长歌问。
曹国龙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
“老夫猜测......它们可能是司星神的使者,又或者是这片冥河本身孕育出的摆渡人。”
“但具体是什么,老夫也看不透。这不周山的法则压制太强了,老夫的神识探出去不到一丈就被冥河的生死之气吞噬殆尽。”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些小船一船只能坐五个人。”
“而且上船之后,能不能活着到达对岸,全看船上的人自己。”
就在顾长歌与曹国龙交流之时,几位初圣宗的长老已经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赤炎峰长老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得如同刷了一层锅灰。
“九龙,你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急切,一把抓住顾长歌的手臂。
“你方才去追那姑娘的时候,我们这边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冥河方向。
“第一个渡河的是南华妙法金地的那个银袍女人,她仗着自己是太乙金仙巅峰,又是南华妙法金地的嫡传,觉得自己肯定能飞过去。”
“结果她刚飞出五丈远,那河水就跟活了一样翻了个浪头把她卷下去了!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多大!那可是南华妙法金地的人啊!”
原来,他人口中死的太乙金仙,竟然是南华妙法金地的那位银袍嫡传。
虽然不是吕洋的对手,但也是太乙金仙巅峰的强者,实力不容小觑。
可死的却如此干脆利落,连挣扎的机会都不曾有。
看来这冥河中的生死法则比预想中还要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