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这话说完，把头转向贺封。
贺封把碗举着，冲铁山点了个头。
铁山也点了个头。
茶喝完，碗放下，饭继续吃。
但气氛和刚进来时不一样了，开始有人说话。叶晴绪跟天启明聊了几句，无迹跟观渊小声说着什么。敖峥把第三块炖肉夹到碗里，假装没人看见。
铁山坐在那里，把这一圈人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传讯掏出来，给铁锤发了一条，就三个字：“在吃饭。”
铁锤那边回得很快，这次只有两个字：“吃好点。”
铁山把这两个字看了一眼，收起传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肉。
确实好吃。
饭吃到差不多，各族开始散。有的回住处，有的还坐着没动。
铁山从座位上起来，往主堂里走了一圈，把还坐着的人挨个看了一眼。
姜成还在，丁倩在旁边收本子。
贺封和封崖坐在一起，封崖在说什么，贺封在听。没有回应，就是在听。
冯源坐在原位，没有动。
铁山走到冯源那边，在他对面坐下来。
“冯源，有件事得说。”铁山说。
“说。”冯源开口。
“七门全了，三守体系重建了，这是好事。”铁山说，“但我们后面还有事，你出来之后，守裂之门这边，还需要你守着，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守裂之门的频率接在我身上，我跑不远。”冯源说，“我就在联合体这边，出了问题随时能回去处理。”
“那就好。”铁山说，“还有一件事，姜轩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方便不方便见他。”
“什么问题。”
“关于守裂之门的。”铁山说，“他在外面做外部锚的时候，扫到了守裂之门的一些频率格式，有几个地方他看不懂，想问你。”
“能问。”冯源说，“他是那个九岁的孩子？”
“嗯，我们家技术核心，你可以直接说，他听得懂。”
冯源把铁山看了一下，开口：“联合体里，九岁的孩子是技术核心。”
“嗯，有问题吗。”铁山说。
“没有问题。”冯源说，“是我孤陋寡闻了。”
“出来多走动走动就好了，两千年的事，不是一天能补回来的，慢慢来。”铁山说。
冯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铁山站起来，往主堂里看了最后一眼。
姜成还坐在主位，丁倩已经坐到他旁边了。两个人在说什么，声音不大，铁山听不见。但丁倩的本子还拿着，说明是在讨论正事。
打完了，但联合体没有停。
打完了是新的开始，不是结束。
铁山往外走，走到主堂门口，顿了一下。
他把传讯掏出来，给姜轩发了一条：“小轩，明天上午，去见一下冯源，他同意见你，你那些看不懂的问题，去问他。”
姜轩那边回得很快：“好，明天上午，谢谢铁山叔。”
“不客气，早点睡。”铁山发过去。
“嗯，你也早点睡。”
铁山把传讯收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外面的风比之前轻，星域安静。联合体里的灯还亮着，就是稳稳的，不刺眼。
他站了一会儿，往远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宙裂核在那个方向，现在封住了，没有动静了。
铁山把视线收回来，往住的地方走。
走到一半，传讯又响了，是铁锤那边。
发来的是一张图，不是文字。
拍的是锻造台，就是那个铁锤天天待的地方。台上放着一套拳套，还没打磨完，毛坯的状态。但能看出来是给他的尺寸。
铁锤发完图，没有再说话。
铁山把这张图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收起传讯，往前走了。
第二天早上，铁山起得不算早。
进宙裂核那天出发得早，昨天又折腾了一整天。他难得睡了个踏实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封渊解决了。
守裂之门开了。
七门全了。
就这三件事，说起来三句话。但这三句话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步后面跟着多少人、多少年，他一时间没法算清楚。
他没有再想，把拳套拿起来扣好，出门了。
主堂里已经有人了。
丁倩坐在那里，本子摊开，在写东西，看见铁山进来，抬头说了一句：“传讯来了，很多。”
“多少条。”铁山在旁边坐下来。
“三百一十七条。”
铁山愣了一下，“三百多条，一晚上？”
“七门全开的消息，昨晚就传出去了。”丁倩说，“各星域都感应到了，守门频率重新覆盖，有人发现了，开始往联合体这边发讯。”
“都是问啥的。”
“问是不是真的，问七门是怎么重建的，问联合体下一步什么打算，问各族能不能入驻联合体。”丁倩把本子翻了一页，“还有二十七条是问封渊的，问他是死是活，怎么处置。”
铁山把这几类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嫂子，你觉得哪类最要紧。”
“问能不能入驻联合体的那批。”丁倩直接说，“三百多条里有四十六条是这个，发过来的都是小族，原来各自为营的，现在七门重建，他们想找靠山。”
“找靠山，为啥找我们，他们找各族不行吗。”铁山说。
“联合体盟主主导了七门重建，消息出去之后，联合体的名头比各族更响。”丁倩说，“各族里，龙族、精灵族是老牌大族，小族跟他们不容易说上话，联合体这边，至少你们把各族都拢进来了，小族觉得联合体比单个大族更好说话。”
铁山把这个嚼了嚼，“这倒是，我们联合体进来容易，大族里进去难。”
“嗯，但小族进来容易不代表他们进来了就没问题。”丁倩说，“四十六条里，有几个我查过，背景不干净，之前和虚渊主那边有过来往的。”
“有几个。”铁山问。
“七个。”
铁山把“七个”这两个字停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
背景不干净，曾经和虚渊主那边有过来往。现在七门全了，他们来找联合体，说是想入驻。但真正的理由是什么，说不准。
“这七个的名单，你标出来了吗。”
“标了，等你来说怎么处理。”
铁山站起来，“走，去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