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往丁倩那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就是点了个头。
“嫂子，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丁倩说。
“我哪辛苦了，就跑跑腿”铁山谦虚道。
“嗯，那就早点歇着，明天早起跑。”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星域安静，联合体外面什么都没有。
宙裂核在哪个方向，铁山已经很熟悉了，就那么搁着。
里面那个人，今天收到了假情报，还以为局面还在他掌控里。
“明天取完印台，再往后，就该轮到你了。”铁山往旁边说。
第二天早上，取印台碎片的队伍分成两路。
姜成带楚焰、苍去宙裂核外壁。
铁山跟着贺封、印族长老、印玄，去取另外几块。
丁倩在联合体这边盯着，随时接应。
姜轩挂着定位锚，两边同时开着。
出发前，铁山往铁锤那边传了一条讯。
就两个字：“出门了。”
铁锤那边没回。
铁山把传讯收起来，抬脚跟上去。
贺封走在最前面。
方向不用说，他记着那几块碎片的坐标，走得很稳。
铁山在旁边跟着，走了一段。
“师伯，今天要取几块。”铁山问。
“三块。”贺封说：“最近的一块在旧星道里面，走路快的话半炷香能到。”
“旧星道里面有什么，安全不安全。”铁山问。
“没什么，就是旧的。里面折层不稳，走的时候别乱踩。”
“行，我跟着你走，你踩哪我踩哪。”铁山说。
印玄在后面说了一句：“师伯走路一般比较靠左。”
铁山往印玄那边看了一眼：“你知道？”
“知道，见过他走路。”印玄说。
“就见过那一次，你记住了他走路靠左。”铁山问。
“记的东西有用，就记。”印玄说。
“……你们这些上古人，细节记性都这么好的吗。”铁山接着说。
“不全是，就是有用的记。”印玄说。
“进门了，别说话。”贺封说。
铁山闭嘴。
旧星道口有一道很窄的裂缝。
贴着走，单个进去。
进去之后，空间比外面大。
地面确实不稳，铁山踩了一脚，脚下传来轻微的颤。
不是要塌，就是在动。
他老老实实跟着贺封走。
贺封靠左，他也靠左，脚步放轻了。
走了大概两炷香，找到了第一块碎片。
印族长老接上，印台三十二块。
出来继续走。
取第二块稍微远一点。绕了一圈，穿了一段废弃星道，花了将近三炷香。
印台三十三块。
第三块在玄冥冰宫旧战场外围。
贺封说，冻层里面，深度六千丈。
需要破冻层进去取。
铁山往那片冻层站了一下，手往上一搭，往里探了一探。
六千丈，冻层厚。
里面有股气息，是冰封多年的那种。
他回手。
“师伯，谁进去比较好，我还是你。”铁山问。
“你去，你气血重，不怕里面的冻意。”贺封开口。
“行，那我去。”铁山往前走着说。
他往下沉，直接往冻层里钻。
混沌源核往外顶，把冻意压着，往下走。
六千丈不算近，走了一会儿，脚下传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碎片的气息。印玄的气息留在上面，铁山已经很熟了，一闻就认出来。
找到了，就在一个裂缝里夹着，冰封得很严实。
铁山把拳套扣紧，拳头往里一砸。冰层裂开，碎片出来了。
他接住，往上走，把碎片带出来。递给印族长老。
印台三十四块。
还差三块。
“剩下三块，在封门旧址方向。那边靠印台感应，走着走着让碎片自己找。”贺封说。
“好，往那边走。”铁山回头说。
几个人转方向，往封门旧址的位置飞。
路上铁山实在闲不住，跟着贺封走并排。
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事。
“师伯，你待了五千年。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出来之后，是什么情况。”铁山问。
“想过。”贺封说。
“想的是哪种情况。”铁山问。
“最坏的情况——守印者没了，守钟者没了，印台散了。”贺封说。
“封崖也不在，什么都断了，就我一个出来，没有意义。”贺封接着说。
“这种情况，我想过很多次。”
“那你怎么撑着。”铁山说。
“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贺封说。
“没确认就不算真的坏，就等着，等到确认了再说。”贺封开口。
“……这是什么道理。”铁山问。
“没确认，就还有可能好。”贺封说。
铁山把这话嚼了嚼。
“嗯，没确认就还有可能好，所以就一直等，等到能确认的那天。”铁山说。
“然后出来，发现比你想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铁山接着说。
“比我想过的所有情况，都要好。”贺封开口。
铁山没说话。
就是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铁山开口。
“师伯，进门之前，有没有想过，守封者这条线断了，你该怎么办。”铁山问。
“然后呢。”
“然后想，断了就从我开始，重新立一条线。”贺封说。
“条件不够就凑，凑不上就拖。总归要有人守着，不能就这么算了。”
铁山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走了一段，铁山忽然开口。
“师伯，我懂你说的那个意思了。”铁山说道。
“你懂我哪个意思了？”贺封问道。
“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总得先有人在，才能谈其他的。”铁山说。
“你在里面守着，就是那个‘先有人在’。”
“嗯。”贺封开口。
“我们家大哥也这样。”铁山说。
“很少说漂亮话，就是一直在，有事他往前站。”铁山说。
“你们这种人，不说，但做。”
“……行，我懂了，不问了。”铁山说。
几个人飞了很长一段。
封门旧址的方向逐渐有了感应，不是眼睛看出来的。
始古印台碎片开始往一个方向倾，像有磁力在拉着。
印族长老把碎片托高了一点。
“在前面，往右偏，大概二十里。”印族长老说。
“走，去看看。”铁山问。
往那个方向走了二十里。
地方不好走，没有星道，就是开放星域，什么遮蔽都没有，风大。
但终于找到了……
就在一块很大的残破星石下面，三块碎片叠在一起，放在一个手掌大的石盒里。
石盒外面有一道旧印纹，很淡，不是守封者的格式，更像印族的格式。
印玄上前，往那道印纹上碰了一下，印纹开了。
三块碎片出来，印族长老全部接上。
印台三十七块。
凑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