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摩陀和罗摩衍诃,都是和祖元长央有关的怪物,说明这个世界依旧没有脱离祖元长央的影响。
除了殷老爷以外的四名家主,很显然已经被祖元长央的力量所渗透,转化为非人之身。
另外,沈迟还注意到了他们口中的一个词语。
祭祀。
对于沈迟来说,祭祀也是相当熟悉的了。
从最开始进入黑渊,碰上的就是祖元长央的四大兽首祭司。
这些祭司的职责,就是为封印在地宫之中的恶神祖元长央,张罗祭祀仪式,帮助祂恢复力量。
还有,沈迟在第二次魔潮入侵的时候,被两名自在身拖入了一个超级幻境。
在那幻境中,他所见到的也是一场诡异无比的祭祀仪式,四大祭司将万人献祭于圆满身之后,又想将沈迟留在那里。
可见,祖元长央的力量体系和祭祀是无法脱离干系的。
那么……这一次的祭祀,又是为了什么?
沈迟继续安静地观察着隔壁雅间的动静,又获悉了更多与祭祀有关的信息。
那场祭祀,就在今天晚上。
今晚是扶山城的一个传统节日,秋收灯节。
整座扶山城的住民都会参与,集体欢庆五谷丰登,并向神明祈求来年的好收成。
而扶山城权势最盛的五大家主,却计划在今晚,在灯节之上举办一场祭祀仪式。
这场祭祀仪式,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沈迟决定去“看看”这场祭祀。
他猜测,这场祭祀,八成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事件了。
……
日落之后。
偌大扶山城,相继亮起了无数的花灯。
长街上,楼阁中,户户人家的院落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精美复杂、样式繁多的花灯,将节日的隆重和热烈氛围推至了最高。
扶山城歌舞升平、人来人往,到处欢声笑语,比年节还要热闹。
拥挤的大街上,一辆华贵高大的马车缓缓行进,被仆人前呼后拥,鸣锣开道,气势非凡。
殷家的老爷、青云客栈的东家正端坐在马车上。
“啊,你们看,是殷老爷的车!”
街旁有小孩看见车马向前行去,忍不住悄声议论。
“殷老爷这是要去庙里,应该是要去祭拜了,咱们也跟着去吧。”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孩,同样张望着眼前的盛况,脸色激动。
沿街站满了扶山城的居民,许多人也跟着殷老爷的车队向着长街的尽头移动。
这些扶山城居民,对殷家主的态度让沈迟有些出乎意料。
似乎不像是面对威名赫赫、高高在上的权贵,倒像是面对一位德高望重的乡贤?
由此看,或许殷家在扶山城的名声应该不差。
此时的沈迟,正在街旁一座高楼的屋檐之上静静站着。
整个人融入了阴影之中,避开了下方无数灯盏的光芒,几乎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他垂落目光,俯视着热闹的长街,注视着殷家的车马向前移动而去。
……
最后,殷家主的马车来到了城南的一座寺庙。
这是扶山城最大的一座庙,楼宇林立,红墙绿瓦,香火极盛。
说是庙,却由上百间殿宇楼阁组成,到处是廊道和门墙,内部空间极其复杂,几乎算得上一座恢弘的宫殿!
沈迟隐隐觉得这庙宇的风格颇为熟悉。
他忽然想起,祖元长央的那座复杂无数倍的地宫……
此时庙前的广场上同样热闹非凡。摆摊的、杂耍的、相会的、赏灯的,人头攒动。
更有无数人来到寺庙进行祭拜、祈福。
火树银花、流光溢彩,景色宜人,令人目不暇接。
此处应该是今晚的灯节最热闹的地方了。
但是……
沈迟淡淡地思索一个问题。
这座庙是要祭拜谁?
祭拜哪一尊神明?
他整个人悬立在中天,精神力向下方安静地散布而去,“看见”了广场前的主庙里那座神像。
一座面容模糊、五官未曾雕琢的神像。
这神像却穿着一身繁重的红衣,层层叠叠,动作威严,面朝着寺庙之外。
正接受着一波又一波民众的祭拜。
当沈迟继续将精神力向着寺庙深处继续扩张而去的时候……
他眉毛轻轻一抬。
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
殷老爷的马车从寺庙的后门进入,继续穿过庙里的重重高墙,渐渐行至深处,庙外的喧闹小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声音传来。
进到寺庙的深处时,殷老爷的马车终于停下,前方尽是台阶,马车已经无法通行。
在仆人的簇拥下,殷老爷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殷老爷十分沉默,脸上并没有一丝节日应该有的喜庆和松弛。
这沉默反而透露出他身上的一丝紧张……和不安。
终于,殷老爷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一间宽阔的院落,由四方幽深高墙环绕,四周角落正点亮着一盏盏烛火,映照得此处无比的辉煌。
院落正中,一座朱红的高大楼阁矗立着,从外表看不出是什么用处的建筑。
院落里,原来其他四名家主,姚家、杨家、陈家、朱家的家主都已经在主楼之前等着了。
这时的四名家主,外表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外貌,面容和善,看不出半分妖邪的痕迹。
自从白日的青云客栈宴会散后,在晚上的灯节,五名家主又聚集在了一起。
四名家主等到了殷老爷,于是五人不再磨蹭,相继进入了主楼中。
留数十家仆和侍从在院落中等待。
沈迟尾随其后。
按照沈迟的能耐,跟踪五人的行动轻而易举,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他的行踪。
进入主楼之后,五名家主并非是要上楼。
……反而是向着下面继续行进。
是的,在主楼里面,还有一条通向下方的通道。
这座楼阁,实际上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下通道极度曲折,深度也非常的惊人,几乎要通往地下百米的深处。
空气越来越稀薄,随着下行的空间越来越深,整个环境逼仄和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五人来到了尽头!
从通道尽头的门口出去,豁然开朗,立即进入了一片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一间宫殿的内部,只不过完全是在地底开凿出来的。
在那地下殿宇的深处,沈迟终于看见了扶山城五大家族不加掩饰的“终极”秘密。
殿宇的正中,是一座高大的石制平台。
平台由雕花的白玉栏杆围起来,平台之上的四个方向之处,又分别矗立着一座雕像。
四座雕像,分别是四名人像。
兽首人像!
四个身穿礼服的人像,本应该是人类头颅的地方,却被四种野兽的头颅取而代之!
分别是狼首、蛇首、鹿首以及鸟首。
四座兽首雕像,从四个方向面对着平台的正中央,仿佛在注目和朝拜着什么。
……而占据平台正中的,是一头庞然大物。
沈迟顿了顿。
——看到“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