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倒台之后，后院刘家算是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
二大妈李春华整天愁眉苦脸，出门买菜都低着头，生怕碰见院里的人。刘海中这个小组长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就被撸了，虽然人没被抓进去，但革委会的名头算是彻底摘了，如今连院里开个会都没人喊他。
可刘海中那官瘾，哪是说断就断的。
这天傍晚，刘海中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看见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刘光天从旁边过。刘海中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我的好儿子吗？怎么样，攀上高枝了，日子过得舒坦不？”
刘光天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没搭理他，继续往家走。
刘海中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往前两步提高了嗓门：“怎么着，现在连爹都不叫了？你那个媳妇教得好啊，撺掇你跟老子断绝关系，现在倒好，我倒了霉，你心里痛快了吧？”
刘光天猛地转过头，压着火气开口道：“刘海中，咱俩早断绝关系了。你倒霉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刘海中冷笑一声：“跟我没关系？你举报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关系？你个白眼狼，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这话一出，院子里不少人看了过来。秦淮茹赶紧站起来，拉了拉刘光天的胳膊，小声说：“光天，别跟他吵，咱们回家。”
刘海中见秦淮茹出面，话锋一转，指着她开口道：“还有你，秦淮茹，你个小寡妇，勾引我儿子入赘，你安的什么心？我们刘家就是被你搅和散的！”
秦淮茹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光天就挡在了她前面：“刘海中，你骂我可以，别骂我媳妇。”
刘海中气得直跺脚：“你媳妇？她算你什么媳妇？你为了她连家都不要了，你还敢叫她媳妇？”
这时二大妈李春华从屋里跑出来，拽着刘海中往家拖：“老刘，你别说了，回去吧，让人看笑话……”
刘海中一把甩开她：“看笑话就看笑话！我刘海中都混到这个份上了，还怕笑话？”
李春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拉又劝，刘海中才骂骂咧咧地被拽回了后院。
秦淮茹拉着刘光天回了屋，关上门才松了口气。刘光天坐在凳子上，拳头攥得紧紧的，秦淮茹倒了碗水递过去，轻声开口道：“光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现在没了差事，心里不痛快，拿咱们撒气呢。”
刘光天闷声道：“我知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秦淮茹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开口道：“他现在这样，咱们也别去招惹他。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刘光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刘海中哪是消停的主。
第二天中午，刘海中在院子里碰见秦淮茹提着水桶往家走，故意横着身子挡在路中间。秦淮茹往左他往左，往右他往右，秦淮茹停下来，忍了忍，开口道：“二大爷，您让一下。”
刘海中斜着眼看她：“路这么宽，你不会绕啊？”
秦淮茹没再说话，提着水桶绕了过去。刘海中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有些人啊，脸皮就是厚，跟没事人一样。”
秦淮茹咬着嘴唇，没回头。
这事刘光天后来知道了，气得想去找刘海中理论，被秦淮茹拦住了：“光天，他就是想激你。你去了，他正好有话说。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刘光天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到底还是忍了。
可没过几天，后院又闹起来了。
这回是刘光福。
刘光福自从当上红卫兵，整个人就不一样了。以前在家里被刘海中呼来喝去，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口，如今胳膊上戴了红袖章，腰杆子硬了，底气足了，说话也不一样了。
这天刘海中让刘光福去挑水，刘光福正跟院里的几个红卫兵聊天，头也没回：“没空，你自己挑去。”
刘海中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刘光福转过头，不耐烦地开口道：“我说我没空。你耳朵不好使啊？”
刘海中气得脸涨红，上前就要揪刘光福的耳朵：“你个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刘光福一把打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瞪着刘海中：“刘海中，你少动手动脚的。我现在是红卫兵，你再打我试试？信不信我回单位告你，说你迫害红卫兵？”
刘海中手僵在半空，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刘光福冷哼了一声，拍了拍袖子上的红袖章，转身就走了。刘海中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可愣是没敢再动手。
李春华站在门口看着，心里又急又怕，可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光福自从腰杆硬了之后，跟闫解放、闫解旷几个红卫兵凑在一起，天天琢磨着怎么“搞点外快”。
他们几个都年轻，手里没什么钱，又眼馋那些抄家物资的油水。大的不敢动，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他们碰都不敢碰，就把主意打到了小门小户上。
这天下午，刘光福带着闫解放和闫解旷，还有院里的几个半大小子，凑在胡同口商量。刘光福压低声音开口道：“我打听到了，后街那个老周家，以前开过小杂货铺，家里头肯定还藏着东西。咱们过去看看，就说接到举报，他家藏了‘四旧’。”
闫解旷眼睛一亮：“这能行吗？万一人家告咱们呢？”
刘光福摆了摆手：“告什么告？他家早就被抄过一回了，现在谁还搭理他们？咱们去了，随便拿点东西出来，就说没收的，他们敢吭声？”
闫解放想了想，点头道：“行，试试。”
几个人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去了后街老周家。老周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小老头，见几个红卫兵闯进来，吓得腿都软了。刘光福大摇大摆地在屋里转了一圈，随手拿起一个旧瓷瓶，开口道：“这个，涉嫌‘四旧’，没收了。”
老周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闫解放一瞪眼，又咽了回去。
刘光福他们把东西拿出去，转手就卖到了黑市，换了几块钱，几个人分了。
尝到了甜头，他们胆子更大了。连着几天，又抄了两三户小门小户，拿了不少东西出去换钱。
闫富贵有天下午回家，正好撞见刘光福几个人从一户人家出来，手里拎着包袱。闫富贵愣了一下，躲到墙根后面看了个清楚。等刘光福他们走远了，他才从墙根后面出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闫富贵如今在学校也被安排到了后勤，整天搬桌椅扫厕所，被打成了“臭老九”，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事。他背着手往家走，嘴里念叨着：“管不了，管不了喽。”
可这事偏偏让石磊看见了。
那天石磊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刘光福几个人在胡同里分钱。刘光福手里捏着几张票子，笑得嘴都合不拢，闫解放和闫解旷在旁边数着零钱。
石磊站在胡同口，看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刘光福一抬头看见石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石磊哥，有事？”
石磊没说话，先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钱和包袱，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刘光福，你们几个这是干什么呢？”
刘光福把红袖章往上撸了撸，梗着脖子开口道：“我们执行任务呢，抄‘四旧’。”
石磊点了点头：“抄‘四旧’？哪家的？批条呢？革委会的指令呢？”
刘光福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开口道：“这……这是街道上安排的……”
石磊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刘光福，我是轧钢厂革委会组长，街道上的清查行动，都要经过我这边统筹。你说的‘街道安排’，我怎么不知道？”
刘光福脸色变了。
闫解放和闫解旷也慌了，往后退了半步。
石磊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你们几个听好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但从今往后，谁再敢打着红卫兵的旗号，在外面欺负小门小户，私自抄家捞钱，别怪我不客气。革委会那边，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这身皮扒下来。”
刘光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石磊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信？试试看。”
刘光福到底没敢再吭声，低着头带着闫解放他们走了。
第二天，石磊在院子里碰见刘光福，当着院里不少人的面，不轻不重地开了口：“刘光福，昨天的事，我跟你说的，记住了？”
刘光福低着头，闷声道：“记住了。”
石磊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院里的其他人，提高了声音：“大家也都听好了。咱们95号四合院，是一个整体的院子。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别搞那些小动作。谁要是把院子搞乱了，别怪我石磊不讲情面。”
院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刘海中站在后院门口，脸色铁青，可一句话也没敢说。
从那以后，刘光福老实了不少，再也不敢带着闫解放他们出去乱抄了。闫富贵背地里跟杨瑞华嘀咕了一句：“还是石磊镇得住。”
院里的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于莉抱着小石头在前院晒太阳，何大清每天按时去食堂上班，傻柱在院子里晃悠着跟人吹牛，何雨水和于海棠下了班就回东跨院。石磊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心里清楚，这平静底下还压着事，但只要他在一天，这院子就乱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