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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章 离开要塞

    "别说了。"

    老母亲摆了摆手,从袖子里摸出个布包塞到大孙子手里,里面是几块攒了很久的压缩饼干,说到。

    "路上给弟弟分着吃,听你爹的话。"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攥着布包不敢出声。士兵咬着牙,一手牵一个,往车厢走。走出去十几步,小儿子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奶奶,他拽了一把没拽住,孩子挣开手往回跑。

    老母亲蹲下身,把小孙子搂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道。

    "待会儿,死命抓住我的手!说我不要抛下奶奶,懂吗?。"

    小孩却出乎意料的一把推开老者的手,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

    “去死吧,死老太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又当又立?!门都没有!”

    说完就跑过去拉着父亲的手,疯狂的往车厢方向走,徒留在原地哀嚎说“我后悔了!”的老母亲。

    类似的事情在校场各处上演。有人当场吵了起来,有人默默把干粮塞给留下的人,有人跪在地上装模作样给父母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停下过任何一下脚步。

    五万多人的队伍沉默地上了车,被留下的人站在校场外,黑压压一片,有人追,也有人闹,但面对强大的牛逼车队,也就只是能那么隔着老远一段距离看着,无法靠近上前。

    和李家的队伍不同,苏家是整族整支地迁过来的。

    牛逼车队给他们留了整整四节车厢,算下来能住下二十多万人。

    这个名额宽裕得超出了苏镇山的预料。

    族里的高层、嫡系、旁支,连带家属基本都能带上;就连一阶序列者,也能捎上妻子和一两个孩子。

    车厢里虽然挤了点,但好歹一家人在一处,没有生离死别的哭号,也没有当场翻脸的争抢,整个登车过程安安静静,秩序井然。

    这就是举族来投才有的待遇。

    更让苏镇山意外的是,车队没有打散苏家的编制,而是直接把四节车厢的内部调控权限交到了他手里。

    族里的人住哪片、物资怎么分、日常怎么管,全由苏家自己说了算。

    相比之下,李家那边刚安顿下来,就接到通知,说是要抽调一批骨干去各个科室工作,明面上是安排工作任务,实际上那点防备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苏镇山心里清楚,这份信任不是白给的。一来苏家在要塞时就站队站得坚决,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从没含糊过;二来他自己是五阶序列者,这份实力摆在台面上,车队也愿意给足面子。

    车队还给苏家划了两块专属的差事。一块是符箓生产,正好苏家在这方面有底蕴,整条产线都交给他们打理;另一块是治安维护,车队里收编了不少流散帮派势力和散人部队,鱼龙混杂,需要一支信得过的队伍协助巡逻、弹压、调停。

    这两块工作,都由苏镇山做总负责人。

    他也没含糊,当天就把人安排了下去。苏影心思细腻,管符箓生产那一块,从材料到成符,质量严格把关,可以不用怎么担忧;苏子龙身手好,带大部队负责巡逻治安,办事牢靠。

    这些都是族里靠得住的人。

    唯独两个小儿子,让他头疼。

    苏炳垣和苏炳坤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在要塞时就更是游手好闲惯了,这下到了牛逼车队上,脾性一时半会儿没改过来。

    两人带着几个跟班在车厢连接处晃悠,迎面撞上一队散人模样的汉子,对方走得急了点,肩膀蹭了苏炳垣一下。

    苏炳垣当场就炸了,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扬手就要打

    "瞎了你的狗眼?"

    "知道我是谁吗?"

    车队里鱼龙混杂,谁也不认识谁的大有人在。那汉子也是个暴脾气,刚要回嘴,旁边的同伴认出这是苏家的人,连忙拉住他,低声说了几句。汉子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动手,闷着头走了。

    苏炳垣得意地哼了一声,回头冲跟班笑。

    "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话音没落,身后传来一声沉喝。

    "你给我过来。"

    苏镇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脸色铁青。

    “你和我说说?!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啊?!”

    兄弟俩对视一眼,耷拉着脑袋跟了过去。进了临时辟出的办公室,苏镇山反手关上门,回过身来,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压着火气开口骂。

    "刚才那一出,威风得很啊?"

    苏炳垣撇了撇嘴,没吭声。苏炳坤低着头,拿脚尖蹭地板。两人基本已经被骂习惯了,这一套标准流程,轻车熟路。

    "我告诉你们!"

    苏镇山往前走了两步,说到。

    "这里不是苏家要塞了,不再是我苏镇山能当家做主的地方了!进了这扇门,就是是牛逼车队的队员。你们那点嚣张跋扈的性子,趁早给我收起来。"

    “知不知道刚才你那句,谁的地盘这句话。要是被哪个队长听了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知不知道?!”

    “两个不争气的废物!向你们姐姐好好学学!”

    苏炳垣听着听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爹,咱们苏家八节车厢,二十多万成员,还怕几个散人不成……"

    "你给我闭嘴!"

    苏镇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骂道。

    “你怎么知道谁有背景,谁没有背景?!那个什么王浩的女朋友你认识嘛?他女朋友的家人长什么样子你认知嘛?得罪了这种价格的人物,我都要脱两层皮!你知不知道!”

    苏秉垣闻言,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牛逼车队,人太多了,水也太深了。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最主要的是,再不是自己老爹可以随便摆平的局面了。

    "你是没见过潘胖子怎么杀人!"

    兄弟俩闻言,同时一哆嗦。这个,他们是真见过。

    就在上午,车队整顿治安,潘胖子亲自带队巡查,碰上几个哄抢物资的混子,二话没说,拔刀就砍,连审都不审。

    血溅了半条走廊,潘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肥肉堆着笑,跟没事人似的走了。

    他手底下那几个大队长,什么许四,什么赵衡,什叶玄子,什么王磊,周大山之类的。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动刀,砍人像切菜一样,整个上午杀得昏天黑地,自己一上午看他们砍过的头,比自己这辈子看过的西瓜都多。

    那场面,两兄弟现在想起来还后脖颈发凉。

    "在这儿,可没人再惯着你们了。"

    苏镇山的语气缓了缓,却更沉了,说到。

    "真惹出了事,有时候,可能我也保不住你们。我一把年纪了,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血溅当场,白发人送黑发人。听懂了没有?"

    苏炳垣和苏炳坤这回是真听进去了,齐齐低下头,闷声应道。

    "听懂了。父亲。"

    两人其实并不傻,知道形势比人强。

    从这以后,兄弟俩确实收敛了不少,至少明面上不敢再随便动手打人。

    只是骨子里那股骄纵气没那么容易磨干净,跟车队里其他人比起来,言行举止间还是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跋扈,只是藏得深了些罢了。

    与此同时,物资车厢里。

    潘胖子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好的报告。报告末尾签着他的名字,内容很简单。

    人员清点完毕,物资装载就绪,车队随时可以正式出发。他拿起报告吹了吹墨迹,正准备起身给林泉送过去,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

    门推开,赵衡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潘队,刚抓了个小偷,人在审讯室。这小子说有重要情报要上报,我琢磨着事关重大,还是先向您上报一声。"

    潘胖子放下报告,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小偷?什么情报?"

    "他说在车厢里发现了不对劲的东西。"

    赵衡压低声音,说到。

    "具体的您亲自去看看吧,我也拿不准真假。"

    潘胖子跟着赵衡一路到了审讯室。铁椅子上坐着个干瘦的男人,獐头鼠目,嘴角还有块淤青,一看就是被抓的时候挨了两下。

    见潘胖子进来,他连忙直起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潘胖子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两眼,开口问道。

    "姓名。"

    "潘队长好!小的姓侯,侯三。"

    "性别。"

    侯三愣了一下,赔着笑,尴尬回答。

    "潘队,这……男的啊。"

    "少废话,干什么的?"

    "我……我就是想趁着人多,去别的车厢顺点东西。"

    侯三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说到。

    "我真没偷成,刚摸进去就被发现了。"

    潘胖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有重要情报要和我讲??"

    侯三连忙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脸正色。

    "是是是!我摸进那节车厢的时候,看见有个床铺不对劲。远远看着挺正常,可走近了就闻见一股尸臭味,我掀开铺盖角往里一摸,黏糊糊的……还有个东西一闪一闪地亮红光,看着像个追踪器。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巡逻的大哥给摁住了。"

    潘胖子脸上的肉微微一沉。他站起身,对赵衡说到。

    "带路,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侯三到了他说的那节车厢。那个床位在车厢中部,远远望过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铺盖干干净净,跟旁边的床位没什么两样。

    可走近了,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混在宿舍里的汗味和泡面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潘胖子正要让人掀开铺盖,叶玄子正好从旁边经过。

    他扫了一眼那床位,眉头一皱,抬手祭出八颗大佛珠。佛珠悬浮在半空,金光倾泻而下,正正罩在那张床上。

    金光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金光照到的地方,整洁的铺盖像融化的蜡一样褪去了伪装。

    被子下面是一具腐烂的尸体,皮肉发黑发绿,密密麻麻的蛆虫在眼眶和嘴巴里爬进爬出,尸水浸透了整张床板,脏污不堪。

    而金光没有照到的边角,依旧是那副干净整洁的模样,两相对比,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李二狗的床位。"赵衡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潘胖子瞬间明白了。

    李二狗早就被鬼奸杨眼顶替了身份,真正的李二狗,被活活饿死、烂在了这张床板上。

    "那个什么追踪器呢?"潘胖子沉声道。

    赵衡忍着恶心,在尸体旁边的铺盖缝里翻了两下,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件,上面一颗小红灯正一闪一闪,有节奏地明灭着,显然在不断向外发射信号。

    潘胖子一把夺过来,抬脚狠狠碾了下去。

    咔嚓一声,追踪器被踩得粉碎。

    "通知老大!"

    潘胖子转过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催促到。

    "快!位置可能暴露了!"

    赵衡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林泉办公室方向了。

    这时,侯三紧张的对着潘胖子问道。

    “那个,潘队长,我那个偷东西的事!我是真没偷成功啊,我不想死啊!求您大人有…”

    “什么偷东西?!”

    潘胖子扭头装作一脸疑惑的看向他到。

    “你不是我们安排在车厢内部,机动巡逻的便衣嘛?”

    潘胖子这番话直接给侯三说懵了,脑袋嗡嗡响。

    潘胖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便衣成员侯三,身着便衣维护治安期间,发现重要线索,主动上报情况,并协助本队长出色的完成了破碎诡异阴谋的计划。记大功一次,升任巡逻队小组长。”

    轰的一下,巨大的喜悦涌上侯三心头,赶紧连忙弯腰道谢。

    “谢谢潘队长!谢谢潘队长!”

    另一间审讯室里,被真言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鬼奸杨眼忽然抬起头。

    他听见了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叫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哼……律师大人马上就要来了……"

    他抬起头,眼珠里泛着诡异的光,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皮,阴狠说到。

    "你们都等死吧!等死吧!哈哈哈哈哈!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却纹丝不动。守在门口的队员脸色发白,却没人敢靠近。

    消息传到林泉耳朵里时,他正站在车头的指挥室里。听完赵衡的汇报,他沉默了两秒,目光投向窗外要塞的方向,随即收回视线,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下令吩咐到。

    "剩下没上车的,不用再等了,全车,现在,立刻出发。"

    命令像流水一样传下去。

    整支车队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十万米长的钢铁车身剧烈震颤。

    车厢连接处的卡扣逐一锁死,【战争尸傀】各就各位,所有人员回到指定位置。

    车头前方,铁轨凭空浮现,一节一节朝着天际线延伸过去,像一条银色的长梯直铺云霄。

    巨大的龙龟鬼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龙头吐出团又一团的黑色烟雾,拉着整支车队缓缓腾空。

    车身后方,已经驶过的铁轨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屑,纷纷扬扬地飘散,又像被磁石吸引一样,越过整列车队,扑向车头前方,重新凝聚成新的轨道。

    钢铁长龙沿着通天的铁轨越飞越高,要塞在身后迅速缩小,最终变成大地上一个模糊的方块。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要塞上空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从裂缝里缓缓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要塞北区。

    律师诡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跑的还真是快啊。"

    他翻开身后庄毕凡递上来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说到。

    "不过……没关系。"

    “你们再跑,也跑不过空间位移的。”

    …

    潘胖子带着侯三等一众人马到了关押鬼奸杨眼的审讯室。隔着铁栅栏,那东西还跪在地上,仰头哈哈狂笑,笑声尖利刺耳,一双眼睛阴恻恻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潘胖子皱着眉看了几秒,偏头问向赵衡。

    "还是不肯开口?"

    赵衡脸上一阵发烫,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回答。

    "所有方法都试过了,他……他嘴巴太硬,一个字都不肯说。"

    潘胖子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肥肉都跟着颤了一下。

    "上次肖龙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招进来的人,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嘛?!现在审个诡异都审不明白,真是没用。"

    赵衡被骂得脖子一缩,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潘胖子懒得再看他,甩了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狠话。

    "给你一天时间,再问不出点有用的东西,你这个后勤副大队长也别做了。"

    赵衡胖胖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躬身低头。

    "是。"

    听见脚步声远了,审讯室里只剩下鬼奸阳眼忽高忽低的笑声。赵衡这才慢慢抬起头,隔着铁栅栏,和那双阴毒的眼睛对视起来。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堵着一团恶气,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走回办公室的方向。

    边走边向旁边的一众和尚大喊。

    “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它说为止!”

    回到办公室,赵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又重重墩回桌上。他越想越闷。

    肖龙的事他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招募是他管的,筛查也是他的人做的,结果连个人信息都查不明白。混进来个六阶武术大师,炸了五六节车厢,死了四五千人。

    这口锅他背得扎扎实实,潘胖子骂他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正郁闷着,门"砰"地被推开,王德全弓着腰小跑进来,一脸慌张道。

    "不好了陛下!外面……外面有人打起来了!"

    赵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火气噌地就蹿上了天灵盖。

    妈的,正愁没地方撒气。

    肖龙的事已经够他喝一壶了,招募进来的人都是经过他亲自层层筛选的,个个都测过服从性,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敢在车队里动手打架?

    这不是摆明了不把他赵衡放在眼里吗?真要闹出人命,潘胖子追责下来,他这个副大队长也就真的做到头了。

    "巡逻队!"

    赵恒暴喝一声,圆脸涨得通红,吩咐到。

    "集合!带上家伙,我倒要看看,今天是哪些个傻逼不想活了!"

    乌泱泱一大帮巡逻队员迅速集结,全副武装,机关枪直接上膛,诡物大摇大摆祭在手里,跟着赵衡快步流星地赶赴现场。

    沿途所有队员唯恐避让不及,纷纷惊呼出声。

    “要出大事!”

    事发车厢内,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看见赵衡带着巡逻队过来,人群哗啦让开一条路。

    赵衡往里一看,肺都快气炸了。

    一男一女正滚在地上厮打,两人身上都涌动着超凡之力。

    女的骑在男人腰上,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刃口上泛着淡淡的能量光芒,一下接一下往男人面门上刺。

    男人躺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架住女人的手腕,胳膊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都他妈给我住手!"

    赵衡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狠狠踹在女人肩膀上。这一脚含着怒气,力道不小,女人被踹得向旁边翻倒,匕首脱手飞了出去。

    他反手又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甩开,两人各自滚出去两三米。

    "他妈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赵衡叉着腰,圆脸上满是凶光,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心里已经动了杀机,正好借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泄泄火。

    那男人非但不生气,反倒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噗通"跪在赵衡腿边,抱着他的裤腿哭喊道。

    "赵队长!赵队长救命啊!她要杀我!救命啊!"

    赵衡低头白了他一眼,一脚把他的手踹开。

    "你当老子没看见?你们两个,不管谁杀谁,今天都得死。老子心情不好,算你们倒霉。"

    他抬手就示意巡逻队动手。

    旁边的王德全忽然咳嗽了两声,刚好能让赵衡听见。老太监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群,又落回赵衡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提醒的意思。

    赵衡动作一顿。他抬眼扫了一眼四周。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大队长,只有大队长,在车队里才能有林队亲授的生杀之权,杀人跟杀鸡似的,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他赵衡只是个副大队长,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真要当众把人杀了,传出去落个滥用职权的话柄,本来就因为肖龙的事灰头土脸,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杀"字咽了回去,干咳一声,背起手,努力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想杀你们,容易得很。"

    赵衡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人,语气放缓了些,却更阴沉,说到。

    "但车队有车队的规矩,不能让你们死得不明不白。来人,把这两个东西给我带下去,先审!审清楚了,按规矩定罪,再来处置!"

    巡逻队员一拥而上,把两人反剪着胳膊押了起来。

    赵衡整了整衣领,在众人的注视中转身往回走,脸上还挂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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