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像倾盆的暴雨似的砸过去,密密麻麻撞在淡金色光罩上,炸起团团硝烟,闷响连成一片。硝烟顺着风散开,肖龙立在原地,西装笔挺,连衣角都没皱半分,果然毫发无伤。
半空里的林泉眉峰拧得很紧。一会如来神掌,一会金钟罩,这肖龙的招式花样百出,果然是六阶武术大师,硬拼起来占不到便宜,得先困住再说。
他单手往下一压,金属领域全力催动。地面上瞬间刺出数道暗金色的金属细线,破土而出的瞬间便化作厚重的金属门扉。门后黑影晃动,一尊尊敲门鬼抱着门板浮现,上下、左右、前后,整整六道铁门轰然合拢,像个密不透风的铁匣,把肖龙死死框在正中。
可这往日对付诡异无往不利的一招,在这次却失了效。
“龙爪手!”
肖龙一声暴喝,五指成爪,指尖泛起森白的寒光。他手腕一翻,狠狠抓在身旁的门框上。
咔嚓——
厚重的金属门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抓得粉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他旋身横扫,爪风带着凄厉的尖啸,剩下的五面铁门连带着门后的敲门鬼,通通被轰得碎裂开来。
周围更多的敲门鬼闻声涌来,上百尊黑影抱着门板层层叠叠压上去,想要重新把他困住。肖龙冷笑一声,掌风横扫,“砰”的一声闷响,几十只敲门鬼连带门板一起炸成了黑雾,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困我?”肖龙抬眼看向半空的林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低喝一声。
“凌波微步!”
话音落,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缥缈,像一道青烟似的在敲门鬼的缝隙里穿梭。
敲门鬼挥着门板砸、伸着爪子抓,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全被他轻轻松松躲了过去。
几步之间他便纵身跃起,足尖在半块门板上一点,身形拔地而起,临时制在半空。
“天外飞仙!”
他暴喝一声,掌心青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剑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奔林泉心口刺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林泉眼神一凝,双手连挥,数道传送门在身前层层叠叠张开。
可长剑势如破竹,一扇扇传送门被接连刺穿,碎裂的空间碎片四下飞溅,眼看就要刺到面前。
“我许愿!”
林泉猛地暴吼一声,许愿鬼的能力瞬间发动。他的身形骤然变得半透明,像一道虚影。青色长剑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连半点伤害都没造成。
肖龙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愕。
“这是什么邪术?!”
林泉左手取出【五阶净化药剂】一饮而下,右手虚空一握,血色的龙鳞血戟瞬间凝在手中。抓住肖龙越过自己,露出背后的攻击后摇,三个愿望快速说出。
“此击天诛,触发斩杀!”
“此击必中,眼前之人”
“此击必杀,眼前之人!”
血戟嗡鸣起来,血色的纹路沿着戟身一路蔓延,混着玄妙的淡金色光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林泉手腕一送,血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下方的肖龙狠狠投掷而去。
“天诛!”
血戟带着滔天的威势当头劈落,劲风刮得肖龙西装猎猎作响。
肖龙见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从这一击中清晰地嗅到了致命的气息。
“金钟罩!”
肖龙声嘶力竭地暴喝一声,体内所有超凡之力疯狂涌向体表。
一尊厚重的金色大钟虚影从他身上轰然迸发,钟身流转着道道金纹,将他牢牢护在正中。
紧接着他双掌狠狠拍向地面,指节都因发力而泛白,又是一声大吼。
“不动明王鬼!出!”
地面轰然炸裂,黑气翻涌间,一尊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诡异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足有二十米多高,浑身冒着浓稠的黑雾,块块肌肉像岩石般凸起,双手交叉挡在肖龙身前,硬生生迎向那道血色戟光。
“砰——!”
天崩地裂的巨响炸开。
血戟先是贯穿了不动明王鬼的胸膛,漆黑的血肉带着黑雾四下飞溅,壮汉诡异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形寸寸碎裂。
紧接着戟锋重重砸在金钟罩的虚影上,金色的钟壁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裂纹像蛛网似的飞速蔓延。
剧烈的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开来,地面的碎石、旁边废弃的车架、还有没来得及退远的队员,全都被掀飞出去。
离得近的几个士兵甚至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烟尘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林泉悬在半空,握戟的手臂微微发麻,超凡之力消耗不小。他盯着烟尘里那道依旧挺立的金色虚影,心里也吃了一惊。
这可是曾经斩杀了吞反鬼的强大杀招,甚至因为自己的进阶,威力更甚从前。
而此刻,居然只是把他的金钟罩打裂,没能彻底破防?这肖龙的底蕴,比预想的厚得多。
他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左手向下一按。
“龙鳞崩!”
只在一个瞬间,【龙鳞血戟】身上的鳞片猛的炸开,把金钟罩炸的稀碎,有七八个龙鳞碎片还直接贯穿了肖龙的胳膊。
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后还没完,林泉再度出手,底牌不断。
地面开始震颤起来,以肖龙为中心,上千道金属门扉破土而出。
门板打磨得光可鉴人,像一面面立起来的镜子,咚咚咚地接连竖起,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圆环。
下一秒,每扇门的镜面上都浮现出一尊镜中鬼。
这些鬼影和肖龙生得一模一样,刚一浮现,便伸手插进自己的胸膛,指尖扣住跳动的心脏,狠狠一扯,连着血管就掏了出来,往嘴里塞去,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
“呃——!”
圆环中心的肖龙猛地弓起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镜中鬼的自残伤害实打实反馈在他身上,五脏六腑都像被生生搅烂,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金钟罩的虚影瞬间黯淡了大半,裂纹又蔓延开几分。
吓得他连忙运功疗伤。
“易筋经!”
林泉眼神一凛,右手虚空一抓。
“就是现在。”
一把古朴的剪刀凭空浮现,正是诡物【鬼剪刀】。
他手腕一转,剪刀一分为二,一金一银两道流光,各自化作一条长龙虚影,金鳞银须,张牙舞爪。
【鬼剪刀】谎言能力【双龙斩】发动。
两道龙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一前一后狠狠撞在金钟罩上。
“咔嚓——”
本就布满裂纹的金色钟壁再也扛不住,像玻璃似的彻底碎裂。金、银双龙余势不减,狠狠撕咬在肖龙身上。
肖龙闷哼一声,胸骨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向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十几米远才停下。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又喷出一大口血,浑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可他撑着半截身子,抬头看向半空的林泉,眼中却闪过一抹狠厉。大吼一声。
“断头鬼……”
他双手结印,用尽最后力气往天上一指,嘶哑着嗓子吼出最后一个字。
“斩!”
话音未落,云层之上骤然亮起刺目的黑红光芒。
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大铡刀破开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对准林泉的头顶,狠狠斩落。
“噗。”
巨大铡刀结结实实地劈中目标,林泉的身形连带着血色光翼,瞬间化作点点光斑,四散消散。
肖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
“分身?!”
巨大铡刀的金光渐渐消散,地面上的碎石与残骸却开始发烫、泛红,随即化作一汪暗金色的铁水,缓缓涌动。
铁水中央,一道身影慢慢浮起。
林泉踏着翻涌的铁液站起身,衣摆沾着点点金辉,身侧立着一尊眉目低垂的和尚傀儡,正是玄空傀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迷魂鬼】的气息。
林泉抬手拍了拍巴掌,掌声在空旷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啪啪啪!
“你真的很不错。”
林泉垂眸看着地上重伤的肖龙,眼神里带着几分睥睨,说到。
“能把我逼到这份上,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肖龙撑着半截身子,刚要催动余力再搏,忽然浑身一僵。
剧痛顺着骨髓往脑子里钻,他咳着血,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霜白,脸上皱纹堆叠,瞬间变回了枯槁的老者模样。
他盯着铁水上的林泉,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疯了一样摇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林泉没接话,身侧的玄空傀儡微微抬眼。
迷魂鬼的能力悄然发动。
“给我跪下。”
傀儡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直钻脑海的魔力,像重锤一样砸在肖龙识海里。
肖龙猛地绷紧身子,喉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出来,眼、耳、鼻、口全都渗出血丝。
他只觉得脑袋里天旋地转,耳鸣声炸得像要裂开,神志一阵阵发黑,膝盖软得像灌了铅。
可骨子里的狠劲还硬撑着他没有下跪,他咬着牙,指节抠进泥土里,愣是不肯弯下膝盖,只剩逃跑的本能在苦苦挣扎。
林泉冷哼一声,手掌往下一压。
四周翻涌的铁水瞬间腾起数道钢索,像毒蛇一样缠上肖龙的四肢、腰身。
钢索越收越紧,勒得他骨骼咔咔作响,强行将他的身躯往下摁。
“我说,跪下。”
“哐——”
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两个血坑。肖龙被迫仰着头,脸憋得青紫,眼神呆滞了几分,喉咙里溢出嗬嗬的痛哼,整个人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气。
林泉抬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管暗紫色的药剂,正是【五阶傀儡药剂】。他几步走到肖龙面前,捏开对方的下巴,将药剂尽数灌了进去。
药剂刚下肚,肖龙忽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他猛地挣断了身上的钢索,抱着头在地上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脑子里钻噬。
【五阶傀儡药剂】的药力在六阶强者的识海里横冲直撞,却啃不动那层坚韧的神魂壁垒,只搅得他痛不欲生。
他滚了没几下,身子猛地一僵,随即瘫软在地,变得一动不动了。
地面铁水再次翻涌,又一道一模一样的林泉身影从地底缓缓升起。
方才先出来的那道身影微微躬身,退到一旁。
旁边一众牛逼车队队长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最先出来的那个林泉也只是具分身。
一具分身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肖龙的鼻息,又伸手催动金属细丝探入对方经脉,试了试反应,发现并无异常。他这才收回手,眉头微蹙起来。
人没死,只是陷入了假死状态。五阶的傀儡药剂,终究驾驭不了六阶的强者,只能把重伤的他逼得失神假死,刚才已经暗自尝试过操控,但都已失败告终,连基本的操控都做不到。
万幸的是,林泉还能读取一些傀儡的脑海信息,没两下就找到了那本功法。
【戮诡升灵真经】
不敢耽搁,连忙把这些文字篆刻在铁水之上,永久的保存下来才是要紧事。
做完这一切林泉才站起身,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肖龙,心里泛起几分可惜。
六阶武术大师,一身招式神出鬼没,要是能炼成傀儡,绝对是一大助力。只可惜药剂等级不够,白白浪费了这么个好傀儡。
林泉自然是不可能留着他的。
先不说【戮鬼升灵真经】已经到手。
肖龙现在不过是重伤之下陷入假死状态,他一身功法太多,要是靠着易筋经之类的功法修复伤势,等哪天突然爆发,在自己车队内部闹事,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只能直接斩杀,以绝后患。
他想也不想,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抬手摄起地上的肖龙,狠狠抛向空中。
鬼剪刀随即腾空而起,一金一银两道刃身化作双龙虚影,双龙斩围着半空的人影飞速穿梭绞杀。
速度快得只剩道道残影,尸体还没开始下坠,就已经被反复肢解,碎得比肉哨子还细。
等落回地面时,已经成了一滩烂肉。
林泉收回鬼剪刀,拍了拍手,扬声朝不远处喊道。
“王浩,过来把他烧了。”
王浩闻言,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催动超凡之力将脚下地面融成赤红的岩浆,俯身把那滩烂肉扫进岩浆里。
滋啦几声,血肉便化得干干净净。他蹲在边上守着烧完,抬头想回话,就见眼前的林泉身形一晃,噗地化作点点光点消散了。
合着刚才出手的,也只是分身。
王浩愣在原地,咂咂嘴巴,吐槽到。
“老大这也太谨慎了吧。”
潘胖子带着一队人匆匆赶过来,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哎,别管了别管了,快去跟着我去打扫残局吧。车厢被炸烂了五六节,人也死了四五千,场面太乱了,赶紧收拾完,待会儿还要维修。”
一行人清理完外围,往办公车厢走。推开门就看见真正的林泉好端端坐在桌后,手里端着杯热茶,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林泉放下茶杯,摆了摆手,金属领主能力顺势发动。
破损的车厢外壁、炸断的横梁、散落的金属碎片同时浮起,在空中弯折、拼接、重新塑形,一节一节自动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只是车厢内壁的血迹、地上的尸体还留在原处。众人见状,立刻动手擦地洗地、清理遗体,招募点也连夜重启,继续收纳要塞内愿意随行的人。
林泉当众斩杀六阶强者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要塞。
要塞,李家高塔里,李进本来早就安排好了。
长子李墨跟着牛逼车队走,出去博前程;次子李砚主动留下,想着守着家业继承下来更稳妥。
可李砚听到林泉斩杀六阶强者的消息,心思立刻变了主意。
跟着这么猛的人,突破六阶拦路鬼的概率真的非常大,前途可比守着这点家业亮堂多了。
他当即改了主意,吵着闹着要去车队,不肯留在要塞。
李进心里也很是无奈。他清楚二儿子的性格,思虑事情起来,没老大周全,本就该让他留家守业,大儿子出去闯荡,两头都能押注。可这话不能明说,怕伤了父子情分。
李进沉吟片刻,拿出两个折好的纸团,当着李砚的面放在桌上,说到。
“我这有两个纸团,一个画了圆圈,一个没画。你们两个抓阄吧,抓到有圆圈的,就留在家守业;抓到空白的,就去牛逼车队闯未来。”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算是认同这个做法。一起上前,各取了一个纸团。
李砚急不可耐地展开,纸面正中一个墨色圆圈画的清清楚楚。
他当即就炸了,把纸团往桌上一拍,嗓门拔得老高,吼道。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得留下!”
旁边的李墨捏着自己的纸团,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抬眼望向主位的李进。
李进迎着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默默点了点头。
李墨指尖一松,直接把纸团送进嘴里,喉结微动,咽了下去。
他看着一脸怒容的李砚,又看向李进,缓缓开口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是命运的安排,家里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的。这样吧,家产我也不对半拿了,只带走三分之一,这样总行了吧。”
李砚愣了愣,气头这才慢慢消了下去。他盯着李墨,又看了看桌上自己那枚画圈的纸团,抿了抿嘴,终究没再闹,算是认同了下来。
李家最终决定,由李墨带队前去跟牛逼车队对接。不多时李墨就带着李家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了牛逼车队的驻扎地。
潘胖子那边早就给他们单独留了一节车厢,见了李墨就笑着说道。
“这一节车厢就是专门给你们李家人留的,都安排好了。里面住四五万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应该…也够用了吧。”
然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根本不给李墨讨价还价的机会。
李墨见状知道没得商量了,也不再多话。转身开始安排身后的人群开始进一步筛选人员。
本来李家还想着塞七万多人进去,可牛逼车队明说最多只给五万名额,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给,明摆着和他们说名额有限,自己想办法。
于是又是一系列的抛妻弃子的画面上演,原本拖家带口的序列者,开始疯狂抛弃不必要的麻烦和累赘。生怕因为名额不够会影响到自己上车。
李墨应对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他对着李家一众人群说到。
“现在!名额有变,只能留下五万人,你们自己先自我优化吧,如果优化不到五万人,那就再由我来优化。”
最先扛不住压力的,是一些一阶序列者。他们才是最难的人。
如果他们不把自己的家人抛弃掉,那被李墨最先优化掉的,就肯定是自己这种一阶序列者。
于是一阶序列者们开始纷纷舍弃不必要带上车的人员。
有原本花钱找关系进来的,现在退货退款。有只是表面夫妻的,现在原地离婚。有实力不济,被上司压力,被迫舍弃妻子儿子的。众生百态。
校场边上,一个李家护卫队的小队长正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
他是个一阶序列者,本来名额够带上婆娘和闺女,前一天晚上还跟闺女说,上了车就给她找糖吃。
上司跑过来和他说,配额有变,他这个等级只能带一个人。
他系鞋带的手当时就顿住了。现在,他必须进行选择。
是要老婆,还是要女儿。
女人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抱着怀里的包袱没有说话。此刻,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也都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但不管是自己上车,还是女儿上车。这无疑都是痛苦的。
她不敢影响他的选择,也不想影响他的选择。
闺女才五六岁,什么都不懂,还仰着头问到。
"爹,糖呢?"
小队长慢慢站起身,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闺女,嘴唇动了动,久久没发出声音。
最终还是女人先开了口,声音平静的微笑说到。
"带闺女走吧,我留下,这里,其实也挺好的,我觉得…"
"闭嘴!你在胡说什么?!"
小队长皱着眉,对着女人骂了一句,打断了她的发言。但是女人还是不为所动,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一个成年人,身上还有些积分。留下也能活。"
女人把包袱塞到他怀里,又把闺女往前推了推,对着小女孩说到。
"可是闺女不能,她留下就是死路一条,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对吗?你答应我,一定要带着她,好好拉扯大。"
小队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女人已经转过身,往校场外面走了,走得很快,一直没有回头。
他们的闺女在他怀里伸着手喊娘,他死死攥着闺女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最终什么都没喊出来,只是抱着孩子转身上了车。
父女两个刚上车走了没多久,放行李的时候,突然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自己的妻子,孩子的妈妈。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离开的女人。
此刻正用双手环抱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一脸亲昵的模样。
看见父女两个人的时候,女人的脸刷的一下就尴尬起来,说到。
“嗨!真巧啊!你们也是刚加入车队的队员嘛?”
那大腹便便的男人疑惑回头,问向女人到。
“什么人啊?你们认识?!”
然后女人在父母两个一脸懵逼的表情面前,说到。
“啊!没什么!以前玩的比较好的朋友。”
不远处,另一个二阶的李家士兵面对的是自己的老母亲和一双儿女。
他配额只够带两个人,妻子前两年就没了,家里只剩这三口。老母亲拄着拐杖站在那儿,看着儿子脸上的挣扎,先是笑了笑,满脸皱纹挤在一起说到。
"带上两个娃,娘这把年纪了,哪儿都一样。"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