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仙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她板了板脸,冷冷地瞥了莫韵一眼。
然后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济源面前,拉着他的衣襟让他低下头,踮脚亲了一口。
这一吻力道不重,时间也不长,但唇瓣贴上去时带着一丝宣示般的用力。
亲完她松开手,嘱咐了一句“早些回来”,便转身回了卧房,门合拢时没有发出声响。
对于济源和莫韵的关系,萧云仙是一句都不想多问。知道的多了反而闹心,她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看她离开,莫韵也懒得废话。
她走近济源,抓着他的手腕,指尖扣住他的脉门,两人的身形在原地倏地一淡,便消失在了院中。
末了,她还抬手在石桌上搁了一坛上好的灵酒,坛身青釉,封口处还透着醇厚的酒香,算是无声的回礼。
抓住济源手腕的一刹那,莫韵愣了一下。
她的指尖在他脉门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他,眼底浮起一丝意外的笑意:“筑基二重了?”
济源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果然瞒不过师尊啊……”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按照他的修炼速度,一般的甲等魔根也不过如此了,而他这进境全靠萧云仙和紫玄的配合,修为能不往上蹿?
这要是让旁人知道,怕是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可莫韵知道的没那么多。
她抬手在济源身上轻轻点了一下,指腹隔着衣料感受了一下他魔宫里的气息流转,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卧房房门,眉尖微微挑了挑。
她收回手,唇角似笑非笑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双修?”
而且还是素的。
这女人居然能为他放弃自己的所有潜力?
双修会影响根基,这是修行界人尽皆知的常识,一旦沾上,便会在丹田里留下印记,日后突破桎梏时那道痕迹就是最麻烦的瓶颈。
萧云仙居然舍得?
济源被她这么一问,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反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师尊吧。”
看他这副不打算细说的样子,莫韵也没再多问,抬脚跟上了他的步伐。
飞舟里,莫韵跪坐在济源身边,方才那副孤傲架势全然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
她歪在他怀间,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低头含住他腕侧的皮肉,齿尖轻轻刺入,然后缓缓吸着血。
她的呼吸带着微微的颤抖,喉间偶尔滑过一道轻微的吞咽声,整个人松软地偎着他,像一只终于被喂饱了才肯收爪的猫。
欲望得到释放之后,她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舒爽,连眉眼间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济源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指尖搭在她腰侧,倚在床边的窗口吹着风。
飞舟在云端穿行,风从舷窗灌进来,带着高处独有的凉意,吹得他额间的碎发微微拂动,发梢在眼角处轻轻挠过,有些痒。
他偏了偏头避开那道骚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师尊,风劫,还要多久才能渡?”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她的唇还贴着他的手腕,吸吮的动作没有停顿,仿佛他唤的并不是她。
空气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吞咽声和飞舟破开云层时低沉的嗡鸣。
济源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开口唤了一声:“韵儿。”
这一声倒是有了回应。
莫韵轻哼一声,放下了他的手腕,嘴角还染着一丝鲜红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伸出舌尖把那点血色卷进口中,咽了咽口中的余液,然后身子向下一滑,整个人便躺在了榻上,脑袋稳稳地枕在了他的腿上。
她仰面看着他,目光从他眉心滑到下颌,又滑到他的喉结上,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和脸颊上来回摩挲,带着一种细细的、揉捏般的力度。
“这么着急挨打?”她的声音带着饱足后的倦怠,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一样软。
她自然知道,济源这么着急渡风劫,是为了接下来和她比武做准备。
他向来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提前盘算好了才肯安心。
济源抬手按着她的素手,掌心贴着她的手指,笑了:“万一我赢了呢?”
莫韵放下手,随意地搭在身侧,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下来,整个人沉浸在他气息的包裹之中。
“赢了就赢了吧。”她轻飘飘地说,语气里连一丝紧张都欠奉。
赢?她还真没想过自己会输。
活了几千年,她还没体会过失败的滋味,那两个字在她的字典里都排不上号。
安静了片刻,她又忽地睁开眼,偏头看向他的脸,目光清亮起来:“十重修为,满了吗?”
被这么一问,济源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近他试过了很多办法,药浴、吞丹……
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将他那初入搬血十重的修为往上推哪怕一丝一毫。
说来也邪门,每次他将药力炼化成气血送入心脉时,那股力道总会被十重多出来的那个空档排斥出去。
仿佛那第十重天生就不是为了容纳药力准备的,像一只关不上的抽屉,塞进去什么东西都会从缝隙里漏出来。
莫韵看着他那副无奈的表情,大致也猜出了七八分。
她忽地坐起身来,膝盖往两侧一分,整个人跨坐在了他的腿上,面对面地贴着他。
她抬手拉开了一截衣领,露出雪白的脖颈,侧着头把颈侧的皮肤贴到他的嘴边,另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轻轻往自己颈间压了一下。
她的唇附在他的耳畔,声音柔得像浸了蜜:“主人~要不试试这个?”说完,她指尖勾着他的衣领,不松不紧地拽着,等他回应。
济源盯着莫韵近在咫尺的脖颈,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她的皮肤底下是搏动的血脉,他能闻见那一缕带着体温的血气从她颈间逸散出来,淡淡的地扑在他的鼻尖上。
要是真的是这样,那他还算是人类吗?
这“血蒙”的能力放在自己身上,难道自己也要靠吞人修炼?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个念头,喉结滚了好几下,迟迟下不了嘴。
正值他犹豫之际,莫韵却直接按着他的后脑,将他的唇压到了自己的颈间。
她的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声音里带着笑意:“在怕自己?”
济源被她按着,唇瓣贴着她温热的皮肤,闷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的煞丹可比你这功法邪得多了,不都照样修?”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股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