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几乎是让孙宇扭送着走的。
她服软、求饶不成，恼羞成怒，边让孙宇推着往外走，一边大吼：
“你们所有人，没一个好心肝的！我家过成那样，谁可怜过我？！好不容易有个人要帮我，还让你们合伙弄走了，现在也要把我弄走。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江小北无奈摇着头，心里头仅存的怜悯，一丁点都不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来到于铁忠办公室，江小北一推门，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两瓶飞天茅台。
上次怎么管于铁忠要，他都不舍。
最后还是用肉逼着他，才吐出一瓶。
这次。
江小北看都没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于铁忠回到办公椅上坐下，对江小北的态度很好奇，不禁问：“好酒，没看到？”
江小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是我的，不看也是我的。不是我的，看了倒费神。”
于铁忠被噎得一愣，也想到了以前，江小北要酒，他推三阻四的事情。
干笑了两声，他道：“都是给你的，特意给你淘弄的。”
江小北点点头，嘴上道谢，声音却没啥温度，“谢了，于大爷。”
于铁忠也没在意，自顾自说道：“你多给我弄点好东西，我有更好的跟你换。”
提到这，江小北很有兴趣，终于坐直了身体，问道：“啥好东西？”
“不是东西。”
于铁忠随意朝门那边指了一下，“刘红走了，空出一个位置，这个名额你安排，怎么样？只不过……”
他顿了下，才道：“只不过是临时工。等东边那个饭店开起来，这边也就是一名厨师和一名服务员的配置。”
要说正式工，江小北还有点兴趣，但也犯愁让谁来。
三姐已经是代课老师，二姐、大嫂，都怀着孕。
他娘其实也能干，但服务员劳累，他不太想让他娘来。
更重要的是。
一家两个都在这工作，好说不好听啊。
江小北轻轻摇了摇头，“于大爷，谢谢您了。暂时我还真想不到，谁能来。”
他的拒绝，是于铁忠没想到的。
虽说是临时工，总比农村种地强，更比没工作强。
但于铁忠也没坚持，也没把话说死，“行，等想到了再说。”
想到江小北刚刚拿来的鹿肉，他问：“鹿肉，多少钱一斤。”
江小北微微想了一下。
鹿肉是2块钱一斤从关世杰那买的，转手怎么也要赚一道。
“3块。”他回道。
“还真不便宜呢。”
于铁忠嘴上嘟囔着贵，却还是道：“要是还有，别忘了给我送。”
说完。
他开始念念有词地算账，“40斤，3块一斤，120。酒……”
说到这，于铁忠噤了声，江小北还是听见了，可他毫不在意。
亲是亲，财是财，人家往下扣钱正常。
没成想。
于铁忠开口则是，“飞天茅台送你了，下回给我弄头大鹿来就是。”
江小北倒是意外，“不心疼？”
“疼！”
于铁忠咧着嘴，故意拍着心脏的位置，“但啥也没有肉重要。”
江小北也没客气。
待于铁忠给他结好账，拎着两瓶酒就走。
“不在这吃饭啊？”于铁忠在后边喊着。
江小北没回头，摇了摇手，“不吃了。”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他多吃一份，大哥就得多炒一份。
刚才大哥还说呢，今儿活多，他就不添乱了，正好待会儿路上买点包子什么的，带到白塔寺医院，跟父亲一起吃。
踏出红星大饭店。
温暖的阳光打到身上，江小北舒服地眯上眼睛，又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正要收回手，腹部感受到一股力量。
吓得他赶紧收回舒展的身体，同时手放到那股力量上。
“咯咯咯……”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江小北低头看到的，是白若薇娇滴滴的脸。
他瞬间松弛下来，“来啦？”
白若薇在他肚子上轻抓了一下，“吓到你没？”
江小北摇头否认，“没有。”
白若薇把手拿下来，左右看了看，见没啥人，才道：“我找你有事儿，你能不能去趟我家？”
“怎么了？”江小北问。
白若薇面色有些为难，“不太好说。你晚上过来吧，怎么样？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江小北想了想。
晚上要去二姐家一趟，跟胡大妈换鸡。
上次就是从白若薇家直接去的，不耽误事儿，便爽快答应了。
“行，晚上我过去。”
“那我走咯！”
白若薇像小兔子似的，高兴地蹦了一下，转身走掉。
江小北也没多留，沿着街边逛了逛，没啥好吃的，最后只买了6个包子、4张糖饼。
要是以前，能吃上这些东西，那心情得跟过年似的。
现在一看。
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愁眉苦脸间，忽然想起上次逛万客隆超市时，买了不少零食。
当时没细看，只捡了些觉得好吃的东西。
躲在一处无人处，他用意念扫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到医院去吃。
选来选去。
找出一包五香鹌鹑蛋，一袋甜辣鸭锁骨，两袋卤猪蹄。
再多的，没敢拿。
在医院，不像在家里，让人看见不好。
把那些东西一一拆掉包装，并且装到饭盒里，江小北才去了白塔寺医院。
正值中午。
虽说大家现在吃的都不怎么好，但吃东西的人多，总有一点香味儿。
一路走到二楼父亲的病房，正好撞见江小南端着一个搪瓷盆往外走。
“三姐，你干啥去？”江小北问。
江小南停了下来，“哦，正好你来了，你陪陪爹吧，我去做饭。”
江小北拍了拍背包，“不用去了，我带了东西来，随便吃点。”
江小南早已习惯江小北带东西过来，转身往病房的方向走，“那正好，省得麻烦了。”
二人回到病房，江守林看到江小北来，马上咧嘴笑起来。
江小南撇撇嘴，“真偏心呐！跟我发了一上午的脾气，你一来，就笑容满面的。”
江小北很是疑惑，担心父亲有什么事儿，赶紧问道：“爹，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