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宝的事闹完之后,队伍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让所有人检查包袱和水囊,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才准备动身。
柳青山去前头探了一圈路,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前头官道上有一队兵,看着像是在设卡。”
沈鹿溪心里咯噔了一下:“多少人?”
“七八个,穿着军服,腰间挎着刀。”
柳老爹皱起了眉头:“这阵子到处拉壮丁,会不会是冲这个来的?”
“十有八九。”柳青河接了一句,“咱们要是被盯上了,肯定就麻烦大了。”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路线图看了看。
陈南标注的路线是走官道,可如今官道上有兵设卡,硬闯肯定不行。
“有没有小路能绕过去?”
柳青山想了想:“有是有,可那条路得翻两座山头,板车不好走,耽搁的时间也长。”
“那就走小路。”沈鹿溪把图收起来,“宁可慢点,也不能冒险撞上拉壮丁的。”
柳老爹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队伍调转方向,往柳青山说的那条小路走去。
小路确实难走。
不是石板路,是泥土路,坑坑洼洼的,下过雨之后泥泞得厉害。
板车推起来费劲得很,轱辘陷进泥坑里,得几个人一起使劲才能拔出来。
走了大半个上午,才走出去不到五里地。
孙大柱扛着粮袋子,额头上全是汗:“沈丫头,这路太难走了,照这速度,天黑之前都未必能翻过这山头啊。”
沈鹿溪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山坡,心里也没底。
山不高,可坡陡,板车要推上去得费老鼻子劲。
“先试试,实在不行今晚就在山脚下歇一宿,明天继续走。”
队伍继续往前挪。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骡车的轱辘忽然“咔擦”一声响。
刘根生停下来检查了一下,脸色变了。
“轴断了。”
沈鹿溪走过去看了一眼,木轴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大缝,再往前走肯定会彻底断掉。
“能修吗?”
刘根生摇了摇头:“得换根新轴,这荒郊野岭的哪能有木匠铺?”
沈鹿溪看了看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车上的东西先卸下来,分给其他两辆车和人背着。骡车暂时不能用了,骡子背上还能背点,牵着走,等到了有木匠的地方再修。”
众人动手把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重新分配到了一下。
李铁牛一个人背了三十斤,孙大柱也背了三十斤,其他壮劳力多多少少都分了些。
骡车空着,刘根生牵着骡子跟在后头,骡子身上背了四十斤。
没了骡车,队伍的负重更大了,速度又慢了下来。
等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沈鹿溪站在山顶往下看,前头是一片树林子,树林那边隐约能看见炊烟升起来,应该是有村子。
“今晚就在树林子里歇,明天去村子里问问有没有木匠能修车轴。”
队伍往山下走,进了树林找了块空地扎营。
生火的时候柴火不够,柳青河和李铁牛去周围捡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李铁牛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子。
“在林子里抓的,今晚加个菜。”
孙婶子接过兔子,麻利地剥皮剔骨,架在火上烤。
油脂滋滋地往下滴,香味飘了老远。
沈小满坐在火堆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兔子烤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姐,能吃了吗?”
“再等会儿,没熟呢。”
沈鹿溪把板车上的盐拿出来一点,撒在兔子肉上。
烤到外皮焦黄了,孙婶子把兔子撕成小块分给大家。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块,连王桂花那边也给了份。
沈金宝眼巴巴地看着手里那块兔子肉,犹豫了半天才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自从上回被罚减半口粮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都凹下去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兔子肉,又喝了一碗热粥,所有人都歇下了。
沈鹿溪坐在火堆旁边,从怀里掏出路线图看了看。
按照原计划,过了那个有兵设卡的地方,再往南走就该到南阳府了。
陈南在图上标注了一个商号,说可以借宿补给。
可如今绕了小路,耽搁了不少时间,粮食又丢了一批,这么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南阳府。
沈鹿溪把图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夜深了,火堆旁边的人都睡着了,只有柳青河在值夜。
沈鹿溪趁没人注意,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走出去一段距离,确认周围没人了,才闪身进了空间。
灵田里的红薯已经到了收获期,藤蔓底下鼓起来的土包明显得很。
沈鹿溪蹲下来,用手刨开土,一个个红薯露了出来。
个头大得吓人,最大竟然的有婴儿脑袋那么粗。
她花了一整个晚上把三亩红薯全刨了出来,过完秤,鲜薯一千二百斤。
切片晒干约莫能得四百来斤红薯干。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沈鹿溪回到火堆旁边,靠着板车闭了闭眼睛。
还没歇多久,柳青河就推醒了她。
“丫头,该起了,天亮了。”
沈鹿溪睁开眼睛,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队伍简单吃了点干粮,就往山下那个村子走去。
村子不大,就十来户人家,看着挺破败的。
沈鹿溪带着柳青河进村打听,找到一户人家门口挂着“木工”牌子的。
敲了半天门,才有个老头从里头探出头来。
“干啥的?”
“老伯,我们板车的轴断了,想找人修修,您这能修吗?”
老头打量了她一眼,又往后面看了看队伍,半晌才点了点头。
“能修,但得等我手头还有活干完再说。”
“大约要等多久?”
“快的话明天下午能给你,慢的话得后天。”
沈鹿溪皱了皱眉头。
等一天还能接受,可要是等两天,粮食又得多消耗不少。
“老伯,能不能今天就给修好?我们赶路急,多给您加点工钱。”
老头摇了摇头:“不行,我手上这活是村长家的,得先干完。”
沈鹿溪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柳青河跟在后面,小声说:“这老头摆明了不想帮咱们。”
“没办法,附近就这一个木匠,不找他找谁?”沈鹿溪叹了口气,“回去跟大家说一声,今晚还得在村口扎营,明天再看情况。”
队伍在村口找了块空地停下来。
板车围成圈,铺好被褥,生火做饭。
村里的人陆陆续续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沈鹿溪让柳青山和李铁牛轮流值夜,防着点村里人。
夜里果然出了事。
半夜的时候,柳青山听见板车那边有动静,赶紧过去查看。
一个黑影正趴在板车上翻东西,被柳青山一把抓住了。
“干什么的!”
黑影挣扎着想跑,被柳青山死死按住,其他人也被惊醒了。
生起火把一照,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瘦得跟麻杆似的。
“偷东西的?”孙大柱走过来,脸色不善。
小子缩着脖子不说话,眼睛乱转。
沈鹿溪过来看了一眼,板车上的粮袋子被翻开了一个口子,洒出来不少米粒。
“你是哪家的?”
小子还是不吭声。
沈鹿溪也不废话,直接让柳青山把人拎到村长家门口去。
敲开门,村长从里头出来,看见自家小子被人拎着,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偷我们的粮食,被抓了个现行。”柳青山把人往前一推。
村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训斥了小子几句,又赔着笑脸说:“小孩不懂事,你们别往心里去,我回头好好教训他。”
沈鹿溪看着村长,面色不太好,也没接话。
村长被看得有点心虚,又补了一句:“要不这样,明天我让木匠老刘优先给你们修车轴,行不?”
沈鹿溪这才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村长了。”
回到营地,柳青河小声说:“这村子不对劲,咱们得小心点。”
“知道。”沈鹿溪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夜色,“今晚多安排几个人值夜,别再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