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孙明远打电话。
“孙同志，远航的出口手续被卡了。你能不能帮忙问问？”
孙明远去问了，回来告诉陈屿。
“陈老板，是省里一个领导打了招呼。说远航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要重新检测。”
“哪个领导？”
“我不能说。但你可以放心，远航的产品质量没问题。检测通过了，批文就下来了。”
“检测要一个月？”
“不用一个月。我跟商检局说了，优先处理远航的。一个星期就能出结果。”
一个星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远航的产品合格，批文发下来了。
但这一折腾，出口到沙特的货晚了半个月。
阿卜杜拉很不高兴。
“陈先生，你们的货怎么这么慢？”
“阿卜杜拉先生，海关那边出了点问题。已经解决了。”
“下次不能这样。我的客户等货用。”
“好。下次不会了。”
一月份，金大刚出事了。
他的金海渔业，因为资金链断裂，停产了。
原因是龙腾集团停止供货，金大刚自己的产品卖不出去，库存积压，银行贷款还不上，供应商的款也付不了。
“哥，金大刚完了。”陈海说。
“怎么完的？”
“龙腾不给他供货了。他的客户跑了一大半。
银行催他还贷，供应商催他付款。他拿不出钱来。”
“他找龙腾帮忙了吗？”
“找了。龙腾说，要帮忙可以，但金海渔业要卖给龙腾。金大刚不同意。”
“那他就只能等死了。”
金大刚给陈屿打电话，声音很疲惫。
“陈老板，我想见你一面。”
陈屿答应了。
两人在省城的一家小饭馆见面。
金大刚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看起来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陈老板，我输了。”
“金老板，不是输了。是做生意的路走偏了。”
“你说得对。我走偏了。我不该跟龙腾合作。”
“现在说这些，晚了。”
“陈老板，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金海渔业我想卖掉。你有没有兴趣？”
陈屿想了想。
“多少钱？”
“两百万。”
“两百万？你的金海渔业，资产至少五百万。”
“但负债也至少三百万。卖两百万，我还能剩一点还债。”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两百万，我要了。”
“真的？”
“真的。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金海渔业的员工要留用。第二，你不能在省城做水产。”
金大刚苦笑了一下。
“陈老板，我现在这个样子，还做什么水产？我回老家养老了。”
“那好。成交。”
陈屿用两百万，把金海渔业买了下来。
金海渔业有五百亩基地、一个加工厂、十几个客户。
虽然管理混乱，质量不稳定，但底子还在。
陈屿让林建国去整顿，把远航的管理体系带过去。
“建国，金海渔业要彻底改造。
基地重新规划，加工厂重新装修，员工重新培训。
明年六月份，要让它重新投产。”
“陈老板，这需要不少钱。”
“钱不是问题。金海渔业的五百亩基地，加上远航的一千三百亩，总共一千八百亩。
规模上去了，竞争力就强了。”
二月份，刘永强做了一件让陈屿意外的事。
他把欧洲客户的订单，全部转到了远航的名下。
不是合资工厂的名下，而是远航的名下。
“刘总，你这是干什么？”
“陈老板，我要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这些客户，我不要。都是远航的。”
“你不怕我翻脸？”
“你不会。你不是那种人。”
陈屿看着刘永强，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人，真的变了。
“刘总，这些客户的订单，远航收下了。但合资工厂的利润，该给你的，一分不少。”
“谢谢陈老板。”
刘永强走后，陈海说：“哥，刘永强这是在示好。”
“示好是好事。说明他真的想合作。”
“但他会不会又在背后搞鬼？”
“不会。他现在是远航的合作伙伴，搞鬼对他没好处。”
而周明远也从美国打来电话。
“陈老板，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美国国际贸易法院的法官，对我们的案子很感兴趣。
他说，远航的成本数据很有说服力，美国的反倾销法可能不适用于远航这种情况。”
“什么意思？”
“意思是，法官可能判远航胜诉。”
陈屿心里一喜。
“什么时候能判？”
“大概六个月。”
“六个月？还要等六个月？”
“美国的官司就是这样。但法官的态度很重要。
他倾向于支持远航，胜算就很大了。”
“那关税呢？”
“继续垫付。等官司赢了，退回来。”
挂了电话，陈屿把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陈海说：“哥，如果官司赢了，美国市场就保住了。”
“保住了。但美国市场的价格可能会降。”
“为什么？”
“因为反倾销官司会引发关注。美国客户会趁机压价。”
“那咱们怎么办？”
“降价可以，但不能降太多。美国市场不是唯一的选择。中东市场、欧洲市场，都在增长。”
四月份，陈屿召开了一次公司战略会议。
参加的有陈海、苏念、林建国、陈芳、刘永强。
“各位，远航发展到今天，取得了一些成绩。
但跟龙腾集团比，还有很大差距。接下来，远航要确定新的发展方向。”
陈海说：“哥，你说吧，我们听着。”
“第一，规模要扩大。远航现在有一千八百亩基地，加上金海渔业的五百亩，总共两千三百亩，但还不够。
明年要再买一千亩，把规模扩大到三千亩以上。”
苏念说：“陈屿，买地需要钱。公司的资金够吗？”
“够。美国官司如果赢了，关税退回来，就有几百万。
加上公司的利润、银行贷款，足够了。”
刘永强说：“陈老板，我建议不要只盯着省城。可以考虑去别的省发展。”
“别的省？哪里？”
“江苏、浙江。那里的水资源丰富，养殖成本低，市场也大。”
陈屿想了想。
“可以。但先要把省城的基础打牢。省城是远航的根，根不牢，走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