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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林建国说:“陈老板,批发市场的三期工程什么时候开工?”

    “今年年底。把市场扩大到五百个摊位。”

    陈芳说:“陈老板,深加工的新产品,要不要再开发?”

    “要。鱼蛋白肽、鱼骨钙,都是好东西。你跟研究所合作,继续开发。”

    刘永强说:“陈老板,欧洲市场还有空间。我可以再去开发几个新客户。”

    “好。你负责欧洲市场。

    陈海负责中东市场。,建国负责国内市场。

    陈芳负责技术和新产品。

    苏念负责财务和管理。大家各司其职,把远航做大做强。”

    会议刚结束,陈屿接到电话。

    是林文龙从马来西亚打来的。

    “陈先生,听说你收购了金海渔业?”

    “林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陈先生,你很有魄力。但我劝你一句,不要扩张太快。扩张太快,会出问题。”

    “谢谢林先生的提醒。但远航的事,不劳您操心。”

    “陈先生,我还是那句话,龙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寄人篱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先生,那咱们就战场上见了。”

    “战场上见。”

    挂了电话,陈海问:“哥,林文龙说什么?”

    “他说战场上见。”

    “他要跟咱们开战?”

    “早就开战了。只是还没到决战的时候。”

    “决战什么时候?”

    “等他撑不住的时候。”

    五月份,陈屿去省城看囡囡。

    囡囡上高二了,明年就要高考。

    她的学习成绩中等偏上,考个普通大学没问题。

    但她的心不在学习上,而在画画上。

    “爸爸,我想考美术学院。”囡囡说。

    陈屿愣了一下。

    “美术学院?你不是想学会计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想学画画。”

    “你会画画吗?”

    “会。你看。”

    囡囡拿出几幅画,递给陈屿。

    陈屿看了看。画的是鱼、水塘、远航基地。虽然不专业,但很有灵气。

    “你跟谁学的?”

    “学校的美术老师。他说我有天赋,建议我考美术学院。”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囡囡,考美术学院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学画画很难找工作。”

    “我不想找工作。我想当画家。”

    “画家?画家能赚钱吗?”

    “能。画得好就能。”

    陈屿看着囡囡,心里有些矛盾。

    他希望囡囡学一门实用的专业,将来找个稳定的工作。

    但囡囡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强迫她。

    苏念在旁边说:“陈屿,让囡囡试试吧。她还小,有梦想是好事。”

    陈屿想了想。

    “好吧。你考美术学院。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文化课不能落下。如果文化课不及格,美术学院也不要你。”

    “好。”

    囡囡笑了。

    陈安上小学五年级了,学习成绩还是一般,但对做生意的兴趣越来越浓。

    他每个周末都来基地,跟着林建国学管理。

    “爸爸,我以后要当总经理。”陈安说。

    “当总经理需要本事。”

    “我有本事。我卖鱼卖得比店员好。”

    “卖鱼只是小本事。当总经理需要大本事。”

    “什么大本事?”

    “管人、管钱、管方向。”

    “这些我都会学。”

    陈屿摸了摸陈安的头。

    “好。你好好学。”

    六月份,新基地全部投产了。

    一千亩的新塘,加上原来的一千三百亩,加上金海渔业的五百亩,远航的基地总面积达到了两千八百亩。

    年产量突破了一千万斤。

    批发市场二期开业了。两百个摊位,入驻了一百五十家经销商。

    深加工工厂投产了。鱼蛋白粉、鱼胶原蛋白、鱼油,三条生产线同时开工。

    香港的批发市场也开业了。远航的活鱼通过香港市场,卖到了东南亚。

    欧洲市场恢复了。

    八个老客户,采购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

    中东市场打开了。

    沙特客户每个月采购五十吨。

    美国市场的官司还在打,但法官的态度很好,胜算很大。

    远航的1997年,充满挑战,也充满希望。

    陈屿站在新基地的观景台上,看着连片的鱼塘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陈海站在他旁边。

    “哥,咱们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

    “做到了省城第一。”

    陈屿摇了摇头。

    “省城第一不算什么。要做,就做全国第一。”

    “全国第一?那龙腾集团呢?”

    “龙腾集团不是对手。

    他的根在东南亚,不在大陆。

    他的管理跟不上,质量出问题,客户在流失。

    他的规模再大,也是虚胖。远航虽然小,但结实。”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超过他?”

    “不需要超过他。

    只要远航不倒,他就进不来大陆市场。”

    陈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陈屿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省城口音。

    “请问是陈屿陈老板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金大刚金先生您认识吗?”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

    “认识。他怎么了?”

    “金先生今天凌晨被送进医院,肝癌晚期,情况不太好。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陈屿沉默了几秒钟。

    “我马上到。”

    他叫上陈海,开车直奔省城。

    路上,陈海问:“哥,金大刚怎么了?”

    “肝癌晚期。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去年的身体不是还好好的吗?”

    “肝癌发现就是晚期。他这人,喝酒太多,应酬太多,身体早就垮了。”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陈屿快步走进住院部,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三楼的重症监护室。

    金大刚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的脸色蜡黄,眼睛深陷,嘴唇干裂。床边挂着几个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金老板。”陈屿走到床边,轻声叫他。

    金大刚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屿,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陈老板,你来了。”

    “来了。”

    “坐。”

    陈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陈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老板,我知道我不行了。”金大刚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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