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说:“陈老板,批发市场的三期工程什么时候开工?”
“今年年底。把市场扩大到五百个摊位。”
陈芳说:“陈老板,深加工的新产品,要不要再开发?”
“要。鱼蛋白肽、鱼骨钙,都是好东西。你跟研究所合作,继续开发。”
刘永强说:“陈老板,欧洲市场还有空间。我可以再去开发几个新客户。”
“好。你负责欧洲市场。
陈海负责中东市场。,建国负责国内市场。
陈芳负责技术和新产品。
苏念负责财务和管理。大家各司其职,把远航做大做强。”
会议刚结束,陈屿接到电话。
是林文龙从马来西亚打来的。
“陈先生,听说你收购了金海渔业?”
“林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陈先生,你很有魄力。但我劝你一句,不要扩张太快。扩张太快,会出问题。”
“谢谢林先生的提醒。但远航的事,不劳您操心。”
“陈先生,我还是那句话,龙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寄人篱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先生,那咱们就战场上见了。”
“战场上见。”
挂了电话,陈海问:“哥,林文龙说什么?”
“他说战场上见。”
“他要跟咱们开战?”
“早就开战了。只是还没到决战的时候。”
“决战什么时候?”
“等他撑不住的时候。”
五月份,陈屿去省城看囡囡。
囡囡上高二了,明年就要高考。
她的学习成绩中等偏上,考个普通大学没问题。
但她的心不在学习上,而在画画上。
“爸爸,我想考美术学院。”囡囡说。
陈屿愣了一下。
“美术学院?你不是想学会计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想学画画。”
“你会画画吗?”
“会。你看。”
囡囡拿出几幅画,递给陈屿。
陈屿看了看。画的是鱼、水塘、远航基地。虽然不专业,但很有灵气。
“你跟谁学的?”
“学校的美术老师。他说我有天赋,建议我考美术学院。”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囡囡,考美术学院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学画画很难找工作。”
“我不想找工作。我想当画家。”
“画家?画家能赚钱吗?”
“能。画得好就能。”
陈屿看着囡囡,心里有些矛盾。
他希望囡囡学一门实用的专业,将来找个稳定的工作。
但囡囡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强迫她。
苏念在旁边说:“陈屿,让囡囡试试吧。她还小,有梦想是好事。”
陈屿想了想。
“好吧。你考美术学院。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文化课不能落下。如果文化课不及格,美术学院也不要你。”
“好。”
囡囡笑了。
陈安上小学五年级了,学习成绩还是一般,但对做生意的兴趣越来越浓。
他每个周末都来基地,跟着林建国学管理。
“爸爸,我以后要当总经理。”陈安说。
“当总经理需要本事。”
“我有本事。我卖鱼卖得比店员好。”
“卖鱼只是小本事。当总经理需要大本事。”
“什么大本事?”
“管人、管钱、管方向。”
“这些我都会学。”
陈屿摸了摸陈安的头。
“好。你好好学。”
六月份,新基地全部投产了。
一千亩的新塘,加上原来的一千三百亩,加上金海渔业的五百亩,远航的基地总面积达到了两千八百亩。
年产量突破了一千万斤。
批发市场二期开业了。两百个摊位,入驻了一百五十家经销商。
深加工工厂投产了。鱼蛋白粉、鱼胶原蛋白、鱼油,三条生产线同时开工。
香港的批发市场也开业了。远航的活鱼通过香港市场,卖到了东南亚。
欧洲市场恢复了。
八个老客户,采购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
中东市场打开了。
沙特客户每个月采购五十吨。
美国市场的官司还在打,但法官的态度很好,胜算很大。
远航的1997年,充满挑战,也充满希望。
陈屿站在新基地的观景台上,看着连片的鱼塘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陈海站在他旁边。
“哥,咱们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
“做到了省城第一。”
陈屿摇了摇头。
“省城第一不算什么。要做,就做全国第一。”
“全国第一?那龙腾集团呢?”
“龙腾集团不是对手。
他的根在东南亚,不在大陆。
他的管理跟不上,质量出问题,客户在流失。
他的规模再大,也是虚胖。远航虽然小,但结实。”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超过他?”
“不需要超过他。
只要远航不倒,他就进不来大陆市场。”
陈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陈屿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省城口音。
“请问是陈屿陈老板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金大刚金先生您认识吗?”
陈屿心里咯噔一下。
“认识。他怎么了?”
“金先生今天凌晨被送进医院,肝癌晚期,情况不太好。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陈屿沉默了几秒钟。
“我马上到。”
他叫上陈海,开车直奔省城。
路上,陈海问:“哥,金大刚怎么了?”
“肝癌晚期。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去年的身体不是还好好的吗?”
“肝癌发现就是晚期。他这人,喝酒太多,应酬太多,身体早就垮了。”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陈屿快步走进住院部,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三楼的重症监护室。
金大刚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的脸色蜡黄,眼睛深陷,嘴唇干裂。床边挂着几个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金老板。”陈屿走到床边,轻声叫他。
金大刚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屿,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陈老板,你来了。”
“来了。”
“坐。”
陈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陈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老板,我知道我不行了。”金大刚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