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殿的山门在夜色中燃烧。
不是修辞——三丈高的青铜殿门被一剑劈成两半，门上的护殿大阵还没来得及激活，阵纹就被时间加速耗尽了万年灵力，化作一地碎渣。
苏余踏过门槛，时之剑扛在肩上，剑锋还在滴血。
“敌袭——！”守殿弟子凄厉喊声响彻夜空。
苏余看了眼那座巍峨的焚天大殿，又低头看看手中时天命给的卷轴。焚天殿，隐性契约宿主三十七人，从殿主到内门长老全在名单上。他的目光落在名单最顶端那行字上——焚天殿殿主，赤九天。圣王境巅峰。伪神在凡人界的头号爪牙。
“赤九天！”苏余扬声，“出来结账！”
焚天大殿殿门轰然洞开。一道火红身影裹挟着滔天紫焰掠出，身后跟着六位内门长老——全是神合境巅峰。
赤九天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一头赤发如烈火，双眼瞳孔也是火焰的颜色。他盯着苏余，嘴角扯出冷笑：“赤云子说你十天后登门，老夫正准备棺材——没想到你今晚就来送死。”
苏余掏了掏耳朵：“他说让你准备棺材，是给你准备的。听岔了？”
赤九天眼中杀意暴涨。
灵薇在他身后低声道：“小心。他身上有伪神亲自加持的时间之力，和时煞时溯不是一个级别。”
“知道。”苏余将时之剑从肩上取下。
赤九天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周身紫焰化作九条火龙冲天而起。九龙焚天大阵——焚天殿镇殿功法最高境界，每条火龙蕴含千年修为，九条齐出，圣王境以下瞬间化为飞灰。六位内门长老同时催动阵盘，九条火龙咆哮扑下。
苏余抬起左手。
时间领域展开，却不是静止——是爆破。
一圈灰色涟漪从他脚下炸开，覆盖方圆百丈。时间爆破最大范围——凡在涟漪范围内，被强行剥离一息时间。九条火龙定格在半空，六位长老掐诀的手势停在最关键时刻，赤九天眼中闪过震惊。
一息，足够苏余做很多事。
他在凝固的战场上如鬼魅横穿，身形掠过六位长老，断命符在每人胸口轻拍一记。每次触碰，一道灰光闪过——符箓中封存的天道残魂之力发动，六位长老修为被强行锁住一个时辰，护体灵光寸寸碎裂，软倒在地。
“他不止能爆战力——还能封印修为！”殿前广场上观战的数百焚天殿弟子哗然。
苏余在赤九天面前停住。一息刚过，时间重新流动。赤九天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九龙齐爆——他竟在瞬间选择自爆火龙来阻挡苏余追击。
金色剑光掠过。时之剑斩断火龙的瞬间，萧逸飞剑凌空绕至赤九天背后，逼退他的退路。赤九天避无可避，双掌推出紫火屏障。
苏余根本没理那道紫火。他眉心时命印高速旋转，时间加速涌出——紫火屏障在他面前烧了不到半息便耗尽所有灵力，自动熄灭。一万两千枚时痕被动加持下，万法境的时间法则掌控力足以碾压一切圣王境时间手段。
他一脚踹在赤九天胸口，将其踹进焚天大殿的殿墙。砖石飞溅，殿墙上砸出人形大洞。
赤九天嵌在碎石堆里，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受伪神时间之力影响？”苏余蹲在他面前，“因为我体内的刻度之血，是时间法则的原始印记。伪神的时间之力是窃取来的，赝品碰到真品——你说谁压制谁？”
他将断命符按在赤九天胸口。符箓上的金色纹路和赤九天体内的时间之力产生共鸣——第三种用途：斩断隐性契约。一道灰光从符箓中涌出，顺着赤九天的经脉侵入体内，将伪神种下的隐性契约连根拔起。
契约断裂的瞬间，赤九天惨叫出声。不是疼——是整整三千年被契约压制的真实寿元一次性反噬。圣王境修士寿元可达数千年，但伪神的隐性契约会持续蚕食寿命，被斩断后所有被蚕食的寿元同时回流。
赤九天面容在年轻与苍老之间反复交替，最终停在满头灰白、面如刀刻的模样。
“我不杀你。”苏余收回断命符，“你的命是被伪神偷走的，杀你没意义。剩下的轮回果分你一枚——不是可怜你，是让你活着看伪神怎么死。”
他站起身，面向殿前广场上瑟瑟发抖的数百弟子：“听好了——你们修炼的焚天功法被伪神种过隐性契约，修为越高命越短。想活，十天内来万寿山，我替你们斩契约。”
没有人说话。但没有一个人敢说“不”。
灵薇从人群中走出，黑雾翻涌，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三千联军被你吓跑，焚天殿被你踹翻，轮回宗已在你这边，森罗商会会长刚才派人送来降书说愿交出所有隐性契约名单。十天之内，北域所有被伪神控制的势力都会倒戈。”
萧逸收剑入鞘，看着苏余的背影，忽然想起在黑山禁区第一次见他时那个满头白发、浑身是血的少年。才多久，那人已经站在了北域之巅。
苏余将时之剑扛回肩上，走出焚天殿废墟：“下一站——烈阳宗。”
远处黑山最深处，最后一道封印裂纹已扩大到极限。伪神的意志如乌云压顶，九天之上传下一声怒吼——祂感知到了，自己在凡人界布下的契约网正在被一张张撕碎。
苏余抬头看了眼那片乌云，咧嘴一笑：“别急。等我收完账，亲自送上门让你还。”
他大步走向烈阳宗方向，身后焚天殿的废墟上空，轮回果树的虚影若隐若现。三十天倒计时——还剩九天。
而北域所有势力的目光，都已汇聚在这个白发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