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为顾谦换上了伙计的衣服,他如今依旧很虚弱,好在身体底子好,解毒后已经恢复了些体力。
季木桃到临近的铺子借了辆马车,和云帆两人将顾谦扶了上去。
季寻雁将后续调理的方子都写了下来,交给了木桃,她满脸忧色,一再叮嘱妹妹要小心。
季木桃握着她的手,保证道:
“阿姐放心,我会量力而行,只要能熬过这几日,便安全了。”
季寻雁看着他们坐上马车离开,心中的不安到了极点。
马车行驶在香樟街,经过岔路口时,一队北狄军从右边转入了香樟街。
云帆握住缰绳的手攥得发白,他尽量让自己看来正常,另一只死死按住马车车帘,不让风吹起一点帘角。
好在那些军人目标十分明确,直直朝着街道里面行去,并未关注路上行驶的马车。
待同军队擦身而过后,云帆长长舒了口气,偏头对着马车内两人说道:
“大人,季娘子,刚刚北狄军已经进了香樟街,这一路肯定还有军队的人,你们千万不要掀开帘子。”
车内两人沉默一瞬后,季木桃嗯了一声。
没想到这么快,这赫连腾简直将魑面的话当做了圣旨。
季木桃唇线紧紧抿着,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靠坐在车壁上的顾谦看着她全身紧绷的模样,微微笑了笑。
有气无力的开口调侃,“这么怕我被抓起来了?”
季木桃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神气开玩笑。”
对上她生气的眸子,顾谦赶紧收起调笑的神情,闭上了嘴。
一路上果真还遇到了好几队人马,好在都有惊无险。
终于,马车驶入了一条巷子,青石板路上格外颠簸,触动到了顾谦的伤口。
他闷闷哼了一声,抬手捂住腹部,额角溢出些冷汗。
受了这么重的伤,刚刚解毒,身体还是太虚弱了,本应卧床修养,这么折腾了一番,恐怕是更伤原气了。
季木桃起身,同他坐在一边,伸手搂住顾谦的双肩,将他固定在自己身上,减少颠簸。
顾谦顺势将头靠上了季木桃的肩头,闭眼感受这如镜中花水中月的片刻温情。
季木桃压低了声音,“待会下了马车,推车你要自己推进去。”
她侧头看了看顾谦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也是苍白的厉害,一看便是病重难医样子。
她皱皱眉,从怀里拿出盒胭脂,打开了,拇指沾了一点,在手心晕开。
接着将顾谦扶正了,面对着自己,抬手便托上了他的下巴。
马车逼仄,顾谦被迫着抬起下巴,两人几乎近在咫尺。
燥热感顿时窜了出来,他本能地缩了缩脑袋,却被季木桃紧紧扣住,警告道:“别动。”
耳畔话音刚落,季木桃温软的指尖触在顾谦唇上,轻轻地摩擦了几下。
嗡~
顾谦的脑袋顿时炸开,全身血液一起往天灵盖冲去。
“咦!”季木桃奇怪地盯着他,“脸色好多了,那脸上就不用抹胭脂了。”
吁~
云帆勒停了马车,低声说了句,“到了!”
说完他掀开了车帘,朝着顾谦看了一眼,面上露出些喜色。
“大人,你脸色好了不少。”
顾谦轻声咳了一下,掩饰尴尬。
季木桃和云帆将他扶下马车,墨香已经等在前面了。
季木桃对着顾谦说道:“再往前走一些,就到了魑面府的后门处,进了府,你得将推车推进去,身体吃得消吗?”
顾谦点点头,“没问题。”
季木桃回头对墨香和云帆叮嘱道:“你们快些离开,不要被人看到了。”
两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季木桃将推车推到后门处,将车子交给顾谦,上前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白天守门的仍是两个婆子,看到季木桃,两人一愣。
“林夫人,您怎么从后门进来了?”
季木桃笑着道:“大人每日都要吃我亲手做的菜,可咱们府上后厨的那些厨具我用不惯,早上送朝食的时候跟大人提了一嘴,大人便同意我回食肆去拿。”
她回头朝着推车努努嘴,“这不,让店里伙计推过来了,平日里府里采买都是从后门进,我这也不能坏了规矩。”
两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都觉着有些不合规矩。
但这几日,府里的风言风语都听了一耳朵。
大人特地从外面食肆请了个街上食肆的厨娘来做饭,一日三餐,包括宵夜都只吃她做的。
昨日这女子出门,还是渡大人亲自赶马车送去接回。
渡大人,何等身份,那可是大人身边最得用的左膀右臂。
他亲自接送,足见这女子算是入了大人的眼了。
更让人咋舌的是,这女子竟然还是有个有夫之妇。
季木桃看两人还在犹豫,脸色暗了暗。
“怎么,要我去请示魑面大人吗?”
一个婆子立刻满脸堆笑,“怎么会呢,既然是大人允许的,老奴自然是要放行的。”
“林夫人厨艺好,想必用的炊具也是上等,容老奴开开眼。”
她说完对着另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笑,上前翻看推车上的东西。
翻的十分仔细,确实都是些日常用具,没什么特别的。
搜了一遍后,一个婆子注意到一直低头立在一旁的顾谦。
她弯腰去看他的脸,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哪里像个伙计,顿时起了疑心。
转身冲季木桃笑着道:“这小哥就不用进去了,这点东西老奴帮夫人推进去就行了。”
季木桃一听,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