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木桃心头猛跳,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贺休好整以暇地靠在靠背上,余光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渡云问道:“大人意思,需要属下传话给赫连腾吗?”
季木桃藏在袖中的手攥的生疼,她却毫无知觉,只静静等着贺休的回答。
贺休不慌不忙,拿起的汤勺,舀起一颗馄饨,仔细看着。
馄饨皮很薄,近乎透明,泛着晶莹的光亮,里面包着鼓囊囊的肉馅,透着些粉色。
他举起勺子,对着季木桃示意,夸赞道:“卖相不错!”
馄饨入口,贺休缓缓咀嚼,偶尔点点头。
“好吃,季娘子的手艺果然上佳。”
季木桃心中焦急,口中随意敷衍一句:“多谢大人夸奖!”
贺休又舀了一勺,慢吞吞地吃着,渡云立在一旁,神色淡定,丝毫没有等待回答的焦躁。
一时间,书房内只有汤勺触碰骨瓷碗发出的清脆响声。
喝完最后一口汤,贺休将碗递给季木桃,“你先下去吧。”
季木桃端着托盘,微微颔首。
她迈着细碎步子,慢慢往外挪,书桌到门口的这点路,她恨不得走上一个时辰。
终于贺休又开口了:“渡云,你刚刚问什么,再说一遍。”
季木桃听见,双眼一闭,简直想拿着托盘拍在贺休脑袋上。
你是猪吗,一句话都记不住。
她暗暗将腰间挂的荷包解开,哗啦一声,里面的铜板和碎银子掉了一地。
她赶忙转身向贺休请罪,“惊扰大人了。”
贺休笑着摆手,“没事,不惊扰。”
季木桃这才蹲下来,慢慢将散落的东西捡起来。
渡云又说了一遍:“大人刚刚的意思,需要传话给赫连腾,让他照做吗?”
贺休双眼锁在季木桃蹲下的身影上,看到她手上动作停顿下来,他暗暗发笑,眸中尽是狡黠的神色。
“好!你去告诉赫连腾,全城搜索!”
“是!属下立刻去!”
渡云抱拳领命,转身大踏步朝屋外走去,季木桃磨蹭了半晌还未走完的那段距离,渡云三两步便踏了出去。
每一步都像踏在季木桃的神经上,震的她脑袋嗡嗡作响。
她手上动作加快,随意将近处几个铜板一抓,塞进了荷包。
事不宜迟,她得回去报信。
若迟了,顾谦被搜了出来,整个食肆的人都完了。
季木桃打定主意,转身往书桌出走近了几步。
贺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季娘子还有事?”
季木桃抿了抿唇,“大人,呃...我今日想回食肆一趟,请您跟门口的守卫说一声。”
“噢~要回食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昨日才回去过一趟,怎么,林夫人思念夫君了?”
贺休眸色幽幽,语气中带着些调侃,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季木桃讪讪道:“大人说笑了,昨日回去时,阿姐有些不舒服,我总是挂心,便想回去瞧瞧。”
“望大人允许。”
贺休身子后仰,感叹道:“真是姐妹情深,若是我不放行,岂不是不通人情。”
“宿云!”
宿云立刻从屋外进来,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带季娘子出府,送她回食肆。”
季木桃赶忙拒绝,“大人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日想在食肆多待一会,便不劳烦宿大人相送了。”
贺休依旧笑着,“都随季娘子心意。”
季木桃拜谢后,赶紧跟着宿云出去了。
刚一出府,季木桃朝着食肆方向小跑过去。
林记食肆依旧是大门紧闭,季木桃敲开了门,交待墨香将门锁好,自己赶紧上二楼。
进了房间,昨日面如白纸的顾谦已经醒了过来,他半靠在床头,看到季木桃回来,眼神亮了起来。
待瞧清楚她穿的一身低奢的衣物,目光暗了暗,手指紧紧攥着,脸上却保持着一贯的温润笑容,哑着嗓音说道:
“你回来了...”
季木桃蹙着眉,几步走到床边,狠狠瞪着他。
“你闯驻军营的事情,回头再跟你算,现下赶紧走,官兵很快会全城搜人!”
云帆和季寻雁一听,脸色俱变。
倒是顾谦这个当事人满脸淡然,他决绝道:“我一会就去投案自首,绝不连累你们。”
季木桃语带怒气:“你是林记食肆的老板,谁不认识,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一损俱损,不要再说这种赌气的话。”
季寻雁面色凝重,问道:“木桃,如今能躲到哪里去?”
云帆赶紧道:“是啊,季娘子,你主意多,你说大人能往哪里躲,再困难,我都会将他平安送到。”
季木桃思忖了片刻。
其实跑过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就是有些冒险,但却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了。
她不再犹豫,将想法说出来,“去魑面府!”
听见的几人面面相觑。
却也觉着是个好办法,官兵再怎么搜捕,都不会查到魑面府。
但如何进去却是个大问题。
季寻雁问道:“那魑面府都有守卫看着,里面也是丫鬟仆人一大堆,怎么进去呢?”
季木桃说道:“这个没事,我想好了,让顾谦扮做食肆伙计的,替我送东西,到时候从后院进去。”
云帆仍有几分顾虑,“进去后呢,大人藏哪里,若是藏不好被发现,岂不是成了困兽。”
“这个你更不用担心,如今我住的地方,是个独立的院子,顾谦进去后,便藏在厢房,那里偏僻幽静,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别人很少会去,只要让顾谦把伤养好了,便能出来了。”
云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季木桃赶紧道:“不能再耽搁了,墨香你去把院子的小推车推出来,放些厨房灶具在上面,推到魑面府后门等着。”
“云帆,你我负责将顾谦安全送到魑面府。”
“阿姐,顾谦后面如何调理,你写下来给我。”
众人都按照季木桃的吩咐忙碌了起来。
顾谦心中却对季木桃刚刚的一句话耿耿于怀。
她在魑面府上居然住着独立的院落,这时何意,同为男人,他太清楚了。
什么要看看季木桃的能力,都是谎话,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就是对木桃有了不轨之心,利用木桃有求于他,达到自己金屋藏娇的目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自己也能进府,而且就同木桃住在同一所小院。
有自己盯着,看看那个什么魑面大人敢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