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直接从顾谦手上接过了推车,将车子推进了后门。
季木桃不好再纠缠,否则太落痕迹,若是这婆子真的去禀告了魑面,那便彻底露馅了。
她对着顾谦无声说了一句,“等我!”
后门被关了起来。
婆子推着车问:“林夫人,这东西送去后厨就行了吧。”
季木桃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她心中焦急万分,顾谦身子这般虚弱,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墙之隔,仿佛隔着无底的深渊。
这时,留在后门处的那个婆子朝她走近了几步,陪笑道:
“林夫人,老奴姓张,在这府上也做了多年了,总是做些看门打杂的活,不知夫人身边缺不缺人,若是能给老奴一个机会,定会用心做事。”
季木桃看着她满眼谄媚,刚刚搜查时,也是另一个婆子十分认真,这人从始至终都是在应付,估计是不想得罪自己。
她心下转了转,笑道:“机会,总是会有的。”
说完朝着台阶走去,上台阶时,脚下一滑。
季木桃哎吆一声,跌坐在地上,张婆子赶紧跑上前。
“林夫人,这是怎么了?”
“扭到了脚了。”
季木桃趁她俯身相扶时,伸手从她腰间取下了钥匙,藏在袖中。
张婆子要扶她起身,可稍微一动,她便疼着直叫。
季木桃苦着一张脸道:“这脚实在动不了,麻烦你去叫两个小厮抬个竹轿过来。”
那婆子赶紧道:“林夫人稍等,老奴立刻去叫人来。”
说完匆匆忙忙朝里面走去。
季木桃等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赶紧站起来,走到后门处,打开了门锁。
她探头朝外面看,顾谦虚脱地靠在对面墙角处,她赶紧走出去,将人扶了起来,顾谦已经有些迷糊了。
好在季木桃力气大,揽着顾谦的腰,将力量的搭在肩头,快步进了院子。
她锁上后门,将钥匙随意丢在门旁,半搂着顾谦往里面走。
好在,她住的小院位置偏僻,又专门挑着没人的路走,终于将顾谦安全带进了院子。
在屋内打扫的翠环听到声响,立刻出来,看到季木桃扶着个男人进了院子。
她吓得嘴唇抖动,结结巴巴道,“夫...人,这...是谁?”
“先别问那么多,快把院门关好!”
翠环慌忙点头,上前将院门关了起来。
季木桃扶着顾谦进了旁边厢房,轻轻将他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
这间屋子平日里都空着,不过翠竹每日都会打扫,所以十分干净。
季木桃打开厢房的窗户,让阳光透了进来。
她回头朝门外看了一眼,翠竹站在那里,双手揪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季木桃走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你不必害怕,他是我夫君,前些日子出了些意外受伤了,你不知道外面情形,北狄驻军营进贼人,现在全城到处在抓受伤的男人,我怕夫君被他们抓了去,才冒险将他带进了府。”
季木桃拉起她的手,恳求道:“翠环,就几天时间,他的伤一好,我便带他出府。”
“咱们这偏僻,平常没什么人经过,而且我让他在这厢房待着绝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翠环,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翠环神色惊惶,但想到那天要不是夫人,大人定会重罚自己,咬牙道:
“夫人,奴婢帮您瞒着。“
季木桃满脸感激,对着她行了一礼,“我定会记住你这份恩情。”
翠环慌忙偏身让了让,“夫人去照顾夫君吧,奴婢替您看着院门。”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翠环立刻警觉起来,扬声问了句:“谁?”
“老奴张婆子,刚刚林夫人崴了脚,老奴带着竹轿去接人,夫人不在了,便来问问夫人可回来了?”
季木桃对着翠环点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块银子。
翠环心领神会,走过去,将院门开了道缝,闪身出去。
她对着张婆子笑道:“夫人已经回来了,是路过的丫鬟刚巧碰上了,搀回来的。”
说着便将银子往张婆子手里一放,“这些是夫人赏的,刚刚辛苦您老跑一趟了。”
“嗐!林夫人客气了,不辛苦,劳烦告诉夫人,张婆子愿听夫人差遣。”
翠环敷衍了她几句,总算将人支走了,这才回了院子。
书房
“殿下,属下一路跟着季娘子,她回了食肆,将姓顾的带出来了。”
贺休嘴角轻轻扯动,似笑非笑。
“她倒是关心自己夫君,一听到风吹草动,就不管不顾地去救人。”
“她把人藏哪了?”
渡云抬头看了一眼贺休的脸色,接着道:
“季娘子将人...藏在了院中。”
贺休眉心一跳,直直看向渡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哪里的院子?”
渡云喉间咽了咽,低声道:“咱们府上的。”
“呵...”贺休发出不可置信的笑声,“不愧是...我的木桃,倒是知道什么叫灯下黑。”
渡云对于季木桃竟敢将男人带进府,也是十分气愤,但殿下只说跟着她,并没有让他做什么,所以并没有戳破季木桃。
他语气不善地请示道:“殿下,要不要让北狄军过来,直接把人带走?”
贺休手握着茶盏,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的杯壁。
“不用!既然顾大人敢来,我自然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欢迎他!”
他压抑着心中说不清的苦涩感。
为了顾谦,木桃居然这么拼命,冒着危险将人带入了魑面府。
她难道不知道,这事只要被人发现,她就必死无疑。
她对顾谦的感情居然真么深。
贺休眉心突然皱起,一阵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他按着紧绷的眉心,闷哼了一声。
渡云一瞧便知,殿下的头疼又犯了,他神情紧张,“属下去叫断云过来。”
贺休抬手阻止他,“不用,有更好的止痛办法。”
渡云心知肚明,殿下这几日夜里都宿在季木桃的小院,凌晨离开时,神情十分松快,丝毫没有头疼的迹象。
他低头应道:“属下扶您过去。”
贺休头疼发作时,连带着视力都会有些模糊,所以渡云都会在旁稍微搀扶。
渡云一路扶着贺休往小院走去,心中直打鼓。
前几次都是夜里去的小院,渡云知道殿下在季娘子的熏香中放了迷药。
可现下,太阳高悬,青天白日,季娘子也不可能沐浴啊。
这会过去合适吗。
况且那姓顾的还在院中,要是碰上,怕是不好收场吧。
渡云满肚子疑问,瞟了一眼殿下冷冰冰的脸色,不敢宣之于口。
走过一段青石小道。
已经能看到小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