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刚到没一会儿。”
“怎么样，你师傅那儿怎么说？”
王超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他让我天亮了带你去见他，他有话问你。”
“行，天亮了我跟你去。”
“不过这会儿还早着，咱们进去遛遛？说不定能淘着点真东西。”
“没必要。”
“鬼市里头这些摊子我差不多都扫过一遍了，大多是晚清的大路货，不值得花那冤枉钱。”
王超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这么多摊子，这么多老物件，合着都是仿的？
“不能吧？头一个摊子那大爷，我瞅着他那儿有好几件像样的，难道也是假的？”
“你刚入这行，好多事儿还摸不着门道。”
“真正值钱的老物件，随便一件都得七八十块往上，谁舍得拿到鬼市来摆地摊啊？除非摊主看不出来，运气好捡个漏。”
“要是有，除非是家里头实在揭不开锅了，急等钱用，才舍得往外拿。”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老物件都值钱。”
“哪怕年代再久远，要是普通老百姓家用的玩意儿，那也一文不值。”
“要是宫里头流出来的，有来头有说道的，那可不是几十块钱能拿下来的。”
听韩春明这么一说，王超忽然想起自己在涞水县黑市上买的那几件老物件。
当时那摊主急等钱用，把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拿出来卖。
其中有个玉扳指，摊主说是乾隆爷戴过的。
“那你帮我掌掌眼，这东西我收的时候，摊主说是宫里头出来的。”
王超说着就伸手去掏包，暗底下从葫芦空间把那枚乾隆玉扳指拿了出来。
韩春明接过来一瞅，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没给掉地上。
“我的娘呀，这东西你怎么敢随便拿出来？”
“你就说真的假的吧。”
韩春民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点了点头。
“百分百是真的，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好宝贝啊，乾隆皇帝戴过的玉扳指。”
“你多少钱收的？”
“记不太清了，好像也就三十多块，还有别的几件，剩下的都搁家里头呢。”
知道这扳指是真的，那当时在那摊子上买的那些老物件，估摸着也假不了。
王超心里头美得不行，跟吃了蜜似的。
现在他葫芦空间里头老物件堆得跟小山。
可他也明白，不可能样样都是真的，都值钱。
等他学会了鉴定的本事，到时候再好好归置归置，把真东西都挑出来。
“你这运气可真够可以的。”
“这扳指你要是拿到鬼市里头摆着，6百块钱都有人抢着要。”
“给两千我都不卖。”
“呵呵，就是皇帝老爷的东西，没谁会傻到拿两千块钱买个扳指。”
韩春民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位王局长是不是真不把钱当回事儿。
“要真是以前皇上用过的东西，两千块钱我还真舍得花。”
“你没开玩笑？真愿意花两千块钱买这些玩意儿？”
韩春民收了笑，一脸吃惊地看着王超。
王超没接话，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我认识几个人，这几位手里头都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宫里头出来的东西。”
“其中有一位手里头有一幅唐伯虎的真迹，叫（王蜀宫妓图），他想四百块钱出手。”
“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想要是想要，可这都凌晨三点了，这会儿去，不打扰人家休息吗？”
“不碍事。”
“那你等我会儿，我去推车。”
王超说完转身就走，拐进旁边一条胡同。
从葫芦空间把自行车和预备好的两份礼拿出来，牢牢绑在后座上，推着走出来。
“走吧，那人就住在胭脂胡同，离这儿没几步路。”
俩人骑着车，也就七八分钟的工夫，就到了胭脂胡同一百三十七号的一个四合院门口。
韩春民下了车，上前对着右边第一间屋的门敲了好几下。
过了好半天，里头才传出来一个姑娘的声音。
“来了来了，这大半夜的谁啊？”
门一开，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模样挺一般般。
“春民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素娥，我带人来找你爹，你赶紧去把他叫起来。”
“哦。”
俩人进了屋，没多大工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里屋走了出来，还揉着眼睛。
“这大半夜的，找我啥事儿啊？”
“侯叔，这是我朋友王超，市物资局的局长。”
“你不是想卖那幅唐伯虎的画吗？他想要。”
王超心里头有点意外。
韩春民居然把他名字和职位都直接说了，看来俩人关系不一般。
“局长？”
这中年汉子本来还睡眼惺忪的，一听见局长俩字，立马就精神了。
“王局长，这是我侯叔，街坊邻居都叫他破烂侯，我跟他算是同行，都是收破烂的。”
“侯叔，你好。”
“哎哟，王局长，你好你好。”
破烂侯赶紧伸出手，跟王超握了握。
“侯叔，你赶紧把那画拿出来，让王局长瞅瞅。”
“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破烂侯说完，转头看向旁边的闺女。
“素娥，赶紧去沏茶。”
叫素娥的姑娘没好气地白了她爹一眼，可还是转身去沏茶。
王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这父女俩指定是闹别扭了。
没多大工夫，破烂侯从里屋捧出个长木匣子，里头的画裹了好几层蓝布。
蓝布一层一层掀开，里头的画轴慢慢展平。
昏黄的电灯光落在画卷上，透着股子古旧的劲儿。
韩春民往前凑了半步，眯着眼睛，开始给王超念叨。
“你瞧这线条，是唐伯虎拿手的铁线描，笔锋提按利落，一气呵成，半点儿描摹的滞感都没有。”
“后世仿家大多只能仿个样子，抓不住这股子精气神儿。”
“宫妓脸上用的是三白法，额头、鼻尖、下巴晕白，过渡柔和，不僵不板。”
“颜料是明代的天然矿料，朱砂、石青、石绿，都沉在纸里，润而不飘，没有新颜料那种浮在表面的贼光。”
“纸是明代的宣笺，老化得自然，那黄斑是经年累月慢慢沁出来的，不是茶水熏出来的假旧。”
“再看边上这题诗，字是唐伯虎典型的行书，跟画上的笔墨气息相通。”
“款印的印泥都吃进纸纤维里了，包浆温润，不是后头钤上去的。”
“市面上晚清民国仿这张的多了去了，大多人物呆板，色彩艳俗，笔墨发飘。”
“这幅不一样，四个宫妓神态从容，气韵饱满，是唐伯虎亲手的手笔，真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