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接过王超的工作证，鲜红的公章、正式的编制、局长的头衔，样样都真真切切。
他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瞳孔都缩了，满脸不敢相信。
二十出头的年纪，居然是京城的实权局长。
在普通老百姓、底层工人眼里，这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可望而不可及。
小伙子所有的防备、猜忌，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惊和恭敬。
“王局长你好，我叫韩春民。”
王超收回工作证，诚恳地说。
“韩春民同志，我是真心想学古董鉴定。”
“我看得出来，你的本事绝不是自己瞎琢磨的，背后肯定有隐世高人指点。”
“我想拜入你师门，好好学这门眼力的本事。”
“你回去问问您师父，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
“要是愿意，明儿晚上三更，我还在这儿等你信儿。”
韩春民彻底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防备。
面对一位年轻的实权局长虚心请教，他不敢怠慢。
“王局长放心，我回去跟我师父细说这事儿，明儿准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俩人就此分开。
韩春明回到自家小院，他娘刚好起来，瞅见他推着三轮车进来。
“整天就鼓捣这些破烂玩意儿，难怪萌萌越来越不待见你。”
“你们俩早晚得黄。”
“还有你那兄弟陈建军，知道萌萌是你对象还天天缠着她。”
“行了娘，我跟苏萌萌已经分了，他们的事儿我管不着。”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就分了呢？”
“下次再和你说，我困死了，先回屋了。”
韩春明拍了拍他老娘的肩膀，回自己屋了。
等他睡醒都中午十点了，洗漱完就出门找他师父去。
他师父就住隔壁街坊，离得近。
他师傅关大爷躺在院里喝茶，慢悠悠摆弄手里的老核桃。
见他进来，头都没抬。
“昨儿晚上鬼市，淘着什么好东西了？”
韩春民恭恭敬敬站好，开口汇报。
“师父，东西淘着一件，还遇上件大事儿。”
关老爷子这才抬眼看他
“哦？什么大事儿？”
“我在鬼市，遇见一位年轻的大人物。”
韩春民认真地说道
“年纪跟我差不多，二十多点出头，咱们四九城市物资局的一把手，王超王局长。”
关大爷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年轻的局长？”
“还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师父，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
韩春民摸了摸下巴，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我知道你在哪儿见过了！”
韩春民说完就跑进他师父屋里，从那堆报纸里翻找起来。
翻了两分钟，还真让他翻着登王超的那一张了。
“师父，你看！”
关老爷子把报纸拿过来一瞅，果然报纸上
关老爷子接过报纸一搭眼，上头真印着王超的名字。
“我就说听着耳熟，可你说他是局长，别不是闹错了吧？”
“哪能错啊，他连工作证都掏给我瞅了。”
“就算他是局长，大半夜跑鬼市来干嘛，总不能是专程来买老物件的吧？”
“可不就是奔着老物件来的嘛。”
“他不懂古董，瞅我懂行，特意想拜到你门下，学这辨真假的本事。”
关老爷子听了这话，缓缓把报纸搁在桌上。
他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眯着眼沉吟了半晌。
韩春民赶紧在旁边补充。
“师父，这王局长为人特随和，半点儿官架子都没有。”
“身居高位还能放下架子虚心学手艺，这份心性太难得了。”
“再说他年纪轻轻就坐了物资局一把手的位置，绝对是值得结交的人。”
韩春民心里头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要是师父真收了王超，那就是自己的师弟了。
自己现在在这片儿被街坊们戳脊梁骨，说就会收破烂捡垃圾。
处了好几年的对象苏萌萌，也因为自己被食品厂开除的事儿跟自己黄了。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就想争个脸面。
只要能搭上王超这层关系，往后的好处肯定少不了。
苏萌萌和陈建军就算读了师范，将来不也就是个教书的。
关老爷子闷头坐了半天，才慢悠悠睁开眼开口。
“老夫收徒，从来不看身份高低，只看心性、人品、悟性。”
“一个二十出头就能坐正局长位置的年轻人。”
“眼光、格局、心智、定力，绝不是寻常俗人能比的。”
“他主动上门求学，不是仗势欺人，是真心想学本事。”
“这份谦卑劲儿，难得。”
说到这儿，关老爷子抬眼瞅着韩春明。
“明早带他过来吧，我就问他一句话。”
“答得我顺心，我就收他这个徒弟。”
“好嘞师父，我准时带他过来。”
“滚蛋，别在这儿絮絮叨叨烦我。”
“好嘞。”
韩春民本来高高兴兴出去，结果就碰到陈建军和苏萌萌有说有笑推着自行车去上学。
虽然现在他和苏萌萌分手了，可想到以前的两人种种，韩春民的心还是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苏萌萌感觉到有人盯着，回过头一看，刚好看到韩春民背影。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
而王超心里头满是期待。
韩春民这小伙子年纪轻轻，鉴定老物件的本事就这么邪乎。
他背后的师傅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
他想拜韩春民的师傅为师，这事儿能不能成，眼下还没个准谱。
可拜师礼总得提前预备着。
真要是拜师成了，韩春明就是他师兄，师兄这份礼也不能少。
就算最后拜不成，这份礼也得送出去。
韩春明这人太不简单，岁数不大眼光就这么毒，将来铁定前途不可限量。
哪怕自己现在是个局长，等到改革开放，辞了公职下海，有这么个朋友帮衬着，也吃不了亏。
所以这两份礼，必须得置办得厚重些，不能寒酸。
等到凌晨两点半，他从张桂兰那儿紧赶慢赶奔到鬼市。
韩春明早就在入口那儿等了好半天了。
“你可来了。”
韩春明一眼瞅见他，赶紧迎了上去。
虽说这钟点儿逛鬼市的人没几个，可韩春明不敢直接喊他名字，更不敢提局长俩字。
“等挺久了吧？”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根烟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