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家的私塾修好,贺彦文的车驾慢悠悠来了汴梁城。
赵家一家老小都在府外迎接,赵弘殷尤其看重孩子的教育问题,就算是再乱都努力叫孩子进学。
车驾停在府外,随从掀开车帘,贺彦文弯腰出来,整个人仙风道骨。
只见他轻轻捻着清疏长髯,头戴唐巾,穿着一身艾青宽袖交领襕衫。
腰间系着九环带,垂挂玉佩和香囊。面容昳丽,眉眼间竟然和贺金婵有三分相似。
赵弘殷一见面就被镇住了,这浑身快要溢出来的文气,叫人看了都觉得尊敬。
“秀郎是哪位,信里夸得天花乱坠也得有真材实料,若是过不了我这关,老夫这就打道回府。”
将人请进府里,贺彦文捻着胡须问。
“学生赵德秀见过夫子。”
赵德秀严肃着一张小脸,恭敬的见礼。
“这声夫子暂且当不起,我且问你,庭前竹空腹坚节,可入药,可制器,可作简册。”
“若你只能取其一用,取何?何以?”
贺彦文声音清越,不紧不慢的问来。
“若是叫学生选,学生选竹本身。”
赵德秀抬眸,认真的解释着。
“哦?”
贺彦文挑眉,示意赵德秀继续说。
“若是学生,不急于拿竹去做什么,而是先护住竹林。”
“不叫战火烧了它,不叫饥民砍了它,不叫豪强占了它。”
“等它长成一片,根基扎稳了,到那时既可入药,可制器,可作简册。”
赵德秀的声音缓下来,语气却更重。
“天下之乱,非是缺少药,器 ,书,而是缺了叫竹林好好生长的稳。”
“学生要做的,不是拿着竹子去救人,造物,立言,而是要做叫天下处处长出竹子的春。”
“先生问学生取何用,学生取的是用背后之本。”
“本立而道生,本固而枝荣。天下未定,先定根本。根本稳定,三样不求自得。”
赵德秀的话语落下,赵家其它人才认真的打量这个稚子。
“善哉善哉,你这个学生老夫认下了,只盼你真的能做到自己所言所行,而不是拿话头来诓骗我。”
贺彦文哈哈一笑,看赵德秀的眼神充斥着满意。
“婵娘,你这个儿子教得好,难怪你敢在信里夸下海口。”
“我那时还在想,若是你敢诓我,你我日后就不必再联系了。”
贺彦文看向贺金婵,慈爱的说。
“族叔有大才,婵娘岂敢欺瞒族叔,日后家中孩子还得劳烦族叔教导了。”
贺金婵手掌交叉,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既然我选择留下来,那家中孩子便都是我的学生,我定然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贺彦文潇洒的说。
“二郎三郎,还不快来拜见夫子。”
赵弘殷示意自己年幼的两个孩子。
只从这浅浅的交谈中就能窥到贺彦文的学识渊博,跟着这样的夫子进学,对几个孩子都是好处。。
“夫子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赵匡义和赵匡美不敢耽误,赶忙起身,一个十二,一个将满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