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丑话说在前头,不论男女,只要进了老夫的学堂,老夫便一视同仁。”
“谁敢偷懒,日后便不许再来,更不许在外称我为夫子。”
贺彦文微微颔首,语气重了三分。
“是。”
赵家大大小小的孩子一起回答。
“今之世,甲兵满目。”
“然刀剑能取人首级,不能取人心。能毁城郭,不能立规矩。”
“尔辈读书,非为功名利禄,乃为乱世中不随波逐流,有一身骨力可以自立。”
贺彦文郑重其事的说。
“学生听从夫子教诲。”
孩子们又见礼。
“观棋,去命人将行囊都搬进来吧。我有不少孤本,婵娘可为我准备好了安放这些书籍的地方。”
贺彦文吩咐自己的贴身随从,还不忘问贺金婵。
“便是叔父有再多书册都能放下。”
贺金婵让人去领路,贺彦文的院子就安排在私塾附近。
“一日之计在于晨,明日卯正,所有学生都要到学堂,晚一时半刻就不许再来。”
贺彦文拿起竹丝扇。
“先生远道而来,何不休息几日,以免劳累了先生。”
赵弘殷赶忙接话。
“老夫这一路不曾受累,有徒如此,自该早早进学。”
“君子六艺,老夫都略有所通,课业繁重,不可耽误。”
贺彦文谦虚的说。
贺彦文的行囊搬了一箱又一箱,赵家父子俩还亲自动手帮忙,加上府里的护卫,竟然也搬了四五次才搬完。
“婵娘,你这个叔父不得了啊,好些书我闻所未闻。”
赵匡胤带着一脸的敬佩回到院里。
“叔父醉心此道,又不问俗世。他那一支底蕴更浓,不像我们这一支转向了武将。”
贺金婵温声解释,贺彦文那一支已经绝嗣,不过各支都失去了联系,日后就算查也只能查到确有那支。
“令图也要跟着进学,我已经让人收拾好院子了,没必要叫他跑来跑去。”
赵匡胤点头的同时提起贺令图,这几个小的学业不会排得那么紧,就当是跟着启蒙了。
“多谢你为我思量。”
贺金婵揽着赵匡胤的脖子。
她今日梳着朝天髻,簪着一朵鲜花,鎏金银质四蝶步摇在脸上微微摇晃,两侧各插一支鎏金双股钗。
因为要等贺彦文,她今日还难得上了隆重的妆容,细眉白面,脸颊和眼尾晕染着胭脂,眉心贴着花钿。
身着米黄襦裙,外搭浅紫桃花纹大袖衫,挽着同色的披帛。
“给你的璎珞怎么不戴,是不喜欢吗,下次换别的款式。”
赵匡胤轻柔的吻了吻贺金婵的嘴唇,笑着询问。
“喜欢,是我这一身搭璎珞不好看,所以没戴。”
贺金婵失笑。
“有什么不好看的,珠光宝气多漂亮。”
赵匡胤难以理解,他虽然读书,但是审美显然跟不上文雅的。
“莽汉子一个,可不许对我的穿戴指手画脚,你且说我这一身漂亮吗。”
贺金婵微微仰脸。
“婵娘哪里都漂亮,每日都漂亮。”
赵匡胤才不中招,他已经摸清楚贺金婵的性子了。
“算你过关。”
贺金婵这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