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庆拔刀,挡在周锦玉身前。
沈怀珠走上前。
“放下!”
她抓住他的手腕。
“你一个人能的挡住他们吗?若动手,不止他,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朱庆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
“你怕死便离开,没人拦你,公子绝不能出事!”
他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沈怀珠被噎住,看向来势汹汹的官兵。
他们走上前,盯着朱庆,目光如刃。
“怎么?你想动手?”
朱庆紧紧握着刀柄,额头的汗滑出一条水痕。
周锦玉走上前,把朱庆的刀按回去。
“不可造次。”
“公子!”
他摇摇头。
朱庆愤愤后退,还不忘撞了一下沈怀珠的肩膀。
她被撞得后仰,只得忍着闭上眼。
官兵冷嘲一声,扫过沈怀珠,对准周锦玉。
“周公子,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回去?”
他沉眸一笑,对官兵拱了拱手。
“大人,容许我交代几句。”
官兵别开脸,摆了摆手。
周锦玉转头看沈怀珠。
扶住她,从怀里拿出玉佩放在他手里。
“怀珠,这是我周家的信物,我离开后,你可凭借此物寻回沈世伯。”
他沉默一会。
“若我不幸蒙冤身死,还望你......”
周锦玉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罢了。”
沈怀珠愣住,不自觉摇头。
他伸手,缓缓将她揽入怀中。
“以往你总是躲着我,现在......终于能触碰到你。”
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激起一阵战栗。
尚未等她说什么,他已然松开。
疲惫看着她。
“再会。”
说罢。
他转身跟着官兵离开。
孤独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之中。
沈怀珠看着他。
手中的玉佩在发烫。
身后。
朱庆猛地踢倒凳子。
哐当。
他愤恨道:
“枉费我们公子那般待你,你竟这般忘恩负义!”
沈怀珠扫了他一眼,高举玉佩。
“朱庆,这个玉佩对你们而言,是什么?”
朱庆看了眼,忍着怒火。
“见此物,如见公子!”
沈怀珠点头。
“好,我命令你,把定安县信得过的人,都召集起来。”
他紧握拳头。
不愿意被她指示。
可周锦玉的话又不得不听。
只好不情不愿地前去叫人。
沈怀珠坐在书房主位上,闭目养神。
朱庆叫来的人有商会成员。
他们站在一起,面面相剋。
“朱庆,你叫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朱庆瞥了一眼沈怀珠。
所有人看向她。
她睁开眼。
“晚辈沈怀珠,有礼了。”
下面的人看着,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见沈怀珠举起玉佩。
他们看见后,瞬间乱成一团。
“少主令?怎么会在她手里?”
沈怀珠清清嗓子,扬声道: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锦玉兄被抓走了,就因为有人通风报信。”
在场之人急了。
“你.....你们莫不是怀疑我们吧?我们可是周家忠心耿耿的老人啊!”
“就是,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命令我们!”
沈怀珠看着手里的玉佩,突然对他们拱了拱手。
她继续道:
“诸位放心,来这里的都是我们所信任的,我召集诸位过来,只有一个目的,救出周锦玉。”
朱庆没想到她叫人来,竟然是要救他家公子。
他瞬间站直了身体。
商会成员中年纪大一点的,率先担忧了起来。
“姑娘,不是我们不想救公子,我们都很着急。
可抓人的是摄政王,听闻他雷厉风行,残暴不仁,我们这些下九流的商贾,怎么和当官的斗?”
沈怀珠目光坚定:
“放心,摄政王再残暴,底子里与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查清瘟疫缘由,换定安县安宁。”
她过去,扶着老商会成员,道:
“我稍后会即刻起程求见摄政王,有几件事需要大家伙帮忙调查清楚。”
他们听完,便知道沈怀珠非等闲之辈。
即刻拱手:
“只要能救出公子,但请姑娘吩咐。”
沈怀珠收好玉佩道:
“当务之急是查清瘟疫起源,各位商会骨干都是来自安定县不同地方,我希望诸位能帮忙统计一番,看看各个地方的病患男女、年岁、居住、饮食有何异同。”
“这......”
他们有些为难。
沈怀珠深深鞠躬。
“诸位,要拿到这些数确实不容易,但为了锦玉兄,还望一试。”
商会成员被说动了,纷纷对着她作揖。
“姑娘放心,我们即刻去办。”
“有劳了。”
沈怀珠和朱庆把人送出去。
她依旧眉头紧锁。
朱庆犹豫了一下,对着她作揖。
“沈姑娘,方才对你无礼,实在是朱庆之过。”
沈怀珠虚扶他一下。
“我明白,你不必愧疚,如今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办。”
朱庆站直身体,“姑娘有何吩咐?”
沈怀珠看着商会成员离开的方向,道:
“商会里有一个人出卖了周锦玉,我担心商会中还有同伙。
我需要你去查出卖锦玉兄的商会成员冯僢,他来往与谁密切,以及他的目的。”
朱庆犯难了。
“来往之人可以查,但目的......”
“目的很简单,不是各为其主便是利益分割,再不济便是仇怨。
查他在周家主家的关系,府内情况,以及他名下的产业。”
沈怀珠一一罗列,思路清晰。
朱庆豁然开朗。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离开。
沈怀珠回到屋内,选了会武功的侍女秋刃侍奉。
换了一套男装便带着礼物往摄政王所在的县衙而去。
她坐在马车上,从窗望出。
路边商铺门窗紧闭。
两边的人密密麻麻。
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丢了魂。
旁边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
官兵棉帕捂住脸,眉头紧皱一具具抬走。
她放下帘子,隔挡一切。
沈怀珠低着头,沉默许久。
而后,她抬头看着秋刃。
“这种情况,多久了?”
“一月有余,前些日子更吓人,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有人冒死入京告状,请来了摄政王,这才有了今日的转机。”
秋刃低头看着手上的刀,紧握拳头。
“只是没想到忽然传言是周氏的问题,公子今日之祸,是我等办事不利.....”
沈怀珠拍拍她后背,笑着道:
“别沮丧,接下来救出锦玉兄,还得靠你们。”
秋刃眸中闪过亮光,重重点头。
来到县衙,门口重兵把守。
她带着捧着礼品的秋刃,对门口的守卫道:
“大人,我等听闻摄政王大人来了安定县,特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