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他的双手。
可他却看着地上,眼神飘忽,被恐惧吞噬。
“不要!打雷了!快跑.....大哥......快跑!”
朱庆听到动静,掀开帘子:
“沈姑娘,我们公子怕打雷,旁边有破庙,我们必须先过去避雨。”
“好,先把他带过去。”
沈怀珠下马车。
朱庆带着人上去把周锦玉扶下来。
风越来越大,树木噼啪吹断在地。
头顶上是汹涌的乌云,抬头望去能感觉到吞噬的力量。
他们合力把周锦玉扶到破庙,才刚到门口。
有一道闪电劈下,不远处木碎石破,浓烟滚滚。
雷霆万钧压顶,竟然连他们这处都能感觉到地动。
周锦玉再次被刺激到,猛地推开扶着他的人。
朱庆吓一跳,“公子!”
只见他跑到一旁,蹲在角落用瓦片遮住眼睛。
他蜷缩身体,抖得吓人。
雨势渐起。
沈怀珠过去,抓住他的手腕,道:
“周锦玉,跟我走!”
“大哥不要!快走!”
他脸色白得吓人,毫无理智可言。
她管不了这么多,对着朱庆道:
“抓回去,就算是打晕也给我带进去。”
“是。”
朱庆过来,犹豫了一下,硬生生将他扛进去。
破庙不大,里面黑漆漆。
朱庆等人把火折子点燃,一尊山神泥像赫然出现在眼前。
周锦玉蜷缩在地上。
沈怀珠从他的行李中拿出一件斗篷,给他整个人盖住。
她抚拍他的后背安抚。
转而问道:
“朱庆,他怎么会这般害怕打雷?”
朱庆叹了一口气。
“公子他.....年少时曾目睹大公子.....被雷......”
他小心翼翼看着被斗篷盖住的人,不忍心说得太清楚。
沈怀珠垂眸不语。
感受到他在发抖。
干脆坐在地上,紧紧搂住他的肩膀。
手掌有节奏地拍着他手臂。
“别怕,我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看着外面狂风暴雨,仍有人在外冒走走动动。
“外面的东西还未收拾完吗?让他们尽快躲起来,保命要紧。”
朱庆点头。
“好。”
他离开后。
屋内剩下他们两个人。
斗篷下的人动了动,她松开手。
周锦玉拉下斗篷,眼睛泛红。
“对不起怀珠,我......”
沈怀珠笑了。
“大家都有怕的东西,没什么好对不住的。”
她看向外头,轻轻搓搓手心。
“说起来,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
“不。”
他抓住她的手。
“你我何须分得如此清楚,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与你一同面对。”
沈怀珠张了张嘴,始终不知道说什么。
只得拍拍他手臂回应。
破庙外,树木折断声与雨打声交织。
噼里啪啦。
远处的树冠如翻腾的浪。
她站起来,看着这一幕入了神。
“怀珠,不必担心沈世伯,那群人不会伤害沈世伯,不然也不会只选择抓走。”
周锦玉握紧斗篷,眸中写满了担忧。
沈怀珠回头,苦涩笑着。
“我知道。
但命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她伸手接住打进来的雨,紧握着,却从指缝流出,滴落。
“若离别那一刻,是我与他最后一面,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怀珠.....”
他站起来,看着轰隆作响的天,又看向落寞的身影。
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不会的,我不会让伯父有事的,更不会让你难过。”
周锦玉伸手,犹豫一下,最终搂住她肩膀。
沈怀珠看了一眼肩膀处他的手,愣住。
转而看向他,笑着推开。
“既然害怕,就回去坐着,放心,我也就说一说,这些事情不会将我打倒。”
她举起拳头,认真笑着。
周锦玉轻轻一笑,耳尖泛红。
过了一个时辰,雨停了。
同时周锦玉也收到了定安县的信。
江南闹洪涝,定安县却闹起了瘟疫。
有人传言瘟疫是在周锦玉店面中的粮食传播来的,以至于牵连周家本家。
他们换着马,日夜兼程,在三日后抵达了定安县。
官府在抓周家人,他们从密道到达隐秘处的周氏宅院。
周锦玉一到便在书房会见商会成员。
沈怀珠这边的随行人员尚未到达,只好先去休整一日。
书房里面,茶水不断。
灯亮起来了,又熄灭撤掉,直至天亮里面的人仍未出来。
她清晨坐在凉亭,回想着安定县针对周家的局。
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主要是以风寒为主。
染上后会发热起疹,咳喘不断。
最终卧床不起,危及性命。
可一般都不会无缘无故起瘟疫,况且又怎么会因粮食这种干物而起?
她混迹鬼市多年,从未听过。
其中必有猫腻。
嘎吱。
门打开了。
沈怀珠站起来。
看着周锦玉送走一个个商会成员。
他脸色很差,行尸走肉般来到她面前。
“怀珠,怎么不去休息?”
周锦玉的黑眼圈很重,满眼写着疲惫。
“你才应该去休息。”
她站起来,将他推回去。
他停住,摇头。
“不行,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若这罪名扣下来,周家便完了。”
沈怀珠叹气。
片刻后,忽然抬起头。
“周家不是还有一位弟弟吗?怎么不再派一位过来帮忙?”
“可能.....有事吧。”
他低头,回避她的目光。
沈怀珠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朱庆跑过来,道:
“不好了公子!”
周锦玉瞪大眼睛,猛地站直。
“何事!”
朱庆跪下,喘着粗气。
“我们护送商会成员回去,发现县南的冯僢偷偷去了官府,我怀疑他是泄露你的行踪。”
沈怀珠倏然站起。
“周兄,事不宜迟,不如你先离开躲藏几日?”
周锦玉迟疑。
“等等,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冯僢是父亲的得力干将,怎么会......”
朱庆打断,抓着他的腿苦苦劝告。
“少爷,安定县瘟疫已经死了几千人,朝廷已经派了摄政王过来统管。
那可是摄政王!他的手段朝野皆知,若落在他手上,只有一个死啊!”
沈怀珠点头附和。
“锦玉兄,虽然我并不了解摄政王。
但是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有个万一。
你若栽在这个关口,谁能主持定安县的大局。”
周锦玉被说动了。
他看着沈怀珠,点头。
正准备离开。
砰砰砰。
三声巨响,门突然被撞开。
两队官兵闯入,举着令牌道:
“摄政王有令,活抓周锦玉,无关之人有敢乱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