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差点站不稳。
“什么......你说什么!”
周锦玉将她扶稳。
“怀珠,你不要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沈怀珠抓住他手臂,“在哪失踪的?我要亲自去查。”
她拉着他往前走。
周锦玉不动,反而将她抓紧。
“在江南北部消失的,如今那里连日暴雨,也发了山洪,从京城根本过不去。”
沈怀珠将他的手甩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我怎么办!”
他顿住,喘着气静静看她。
沈怀珠红了眼,捂住脑袋一言不发。
片刻后,她走回去,对他道:
“锦玉兄对不住,我没控制好。”
他垂眸,牵起她的手。
“我知道你只是紧张,不要怕,我们一起找。”
她点点头,“好,护送的兄弟现在如何了,可还有能带来京城的?”
周锦玉想了想,“有,但被救回来的兄弟依然昏迷不醒,我已让人在他们醒过来后,告知他们动身京城盘问细节。”
“不必了,既然一时半刻过不来,那我先动身过去等。
江南到京城必定经过定安县,恰好那里是路程中心位置,我去接他。”
沈怀珠目光坚定。
“锦玉兄,还需要你帮我安排。”
周锦玉点头。
“知道了,我陪你去,恰好安定县有些生意需要处理,你我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
沈怀珠后退一步,郑重行礼。
“多谢。我现在回去收拾。”
说罢,她转身跑回去。
周锦玉对着她背影大喊:
“我稍后去你家寻你,你等我便是。”
沈怀珠没回头,只举手挥了挥代表她听见了。
她回到家,换了套衣服,随便收拾了些行李带上。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周锦玉还没来。
她看了几眼裴晰家紧闭的大门。
紧紧抓住包袱。
犹豫了好一会,才走过去敲响门板。
“裴晰,你在家吗?”
没有回应。
她急忙回去写一封信,打算塞到他的门缝里。
刚放下去。
又怕被拿走或者丢了。
想了想,回到屋内爬墙跳进他家。
她刚跳下来。
就听见屋内有细微的动静。
方才她明明喊了,屋内没人才对....
沈怀珠担心是贼,便悄悄打开里屋的门。
刚踏进去。
迎面撞见裴晰赤裸上身,手里拿着棉帕,擦拭身上的水渍。
他肤色雪白。
墨色头发挂着水珠。
嘀嗒。
水珠打在他胸肌上。
看到沈怀珠那一刻,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颤抖。
沈怀珠目瞪口呆。
手中的信件滑落。
僵硬着转身。
“对不住。”
她慌忙蹲下捡起书信,放在离她最近的凳子上。
直径走出去。
沈怀珠涨红了脸,愣了半天,有些腿软。
本子画过不少,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她坐在台阶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车声,忽地站起来。
“裴晰对不住,确实冒犯了。
但我爹失踪了,我要去安定县查他的行踪,离家这段时间还望你帮我看家喂鸡,多谢。”
沈怀珠从钱袋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门槛上。
他却走了出来。
裴晰红晕未散。
擦着头发,狠狠瞪着她。
“一锭银子?你当我是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
“现在只有这么多,后面若是找到了我爹,我回来给你带手信。”
他没有说话。
她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沈怀珠出了门,周锦玉恰好乘着马车赶到。
他看了几眼裴晰的家,没有多问。
伸出手将她扶进马车。
马车行驶许久。
依旧摇摇晃晃。
沈怀珠忍着胃里翻腾,拿着地图反复看她爹失踪的位置。
另一只手又握着县志文书辅助翻阅。
周锦玉递来一杯茶,道:
“怀珠,先休息一下吧,你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
她摇摇头。
“我不累,谢谢,对了,幸存的兄弟醒了吗?”
“尚未,但是我看着时间,我的人应该也差不多过来汇报了。”
他把茶杯放下。
外面一声马喧后,有人在说话。
沈怀珠掀起帘子。
看见骑马的人将一封信交到了周锦玉下属朱庆手中。
朱庆询问了几句,随后把信拿过来。
“公子,幸存的人醒了。
现在正在往安定县赶去,可是......
他们说沈大人是被人掳走的。”
周锦玉看着信封,不解道:
“可官府不是说,是坠入山崖吗?为何会被掳走?”
朱庆沉默低下头。
沈怀珠猛然一惊。
与周锦玉对视一眼。
他即刻打开书信看了一番。
“里面说,沈世伯被一群身手不凡,手背纹着刺青的蒙面人掳走了。
他们无力还击,主动跳下山崖才躲过一劫。”
沈怀珠屏住呼吸。
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刺青?怎么样的刺青?”
周锦玉抽出画稿样式看一眼,递过来。
“这像是.....”
她接过,笔墨勾勒出蜿蜒的痕迹。
“非?”
“是有点像。”
周锦玉把刺青图案递给朱庆。
“问一下各地的兄弟,何处见过这种样式的刺青。”
“是。”
朱庆收好图案。
周锦玉放下窗帘。
忽地,一只水蚁飞进来,落在沈怀珠手上。
她抓起一看,心下一沉。
“怕是要下大雨了,我们要找个地方躲躲。
现在在山里,若是遇上山洪就不好了。”
周锦玉拉开车帘,对外面的人道:
“快去最近的驿站,越快越好!”
马车剧烈摇晃。
周锦玉扶住窗沿,脸色发白。
沈怀珠也紧皱眉头,强忍着心口的不适。
雷声低响,带起树叶沙沙。
她掀起帘子,风扑面而来。
还没走出山,可半边天已然被乌云覆盖。
“锦玉兄,怕是走不出去了。”
沈怀珠回头看,他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不太对劲。
“怎么了?”
周锦玉缓缓睁开眼。
霎时间。
一股湿漉漉的强风夹带着树叶树枝灌进车内,窗帘毫无节奏拍打窗沿。
窗外黑如永夜,闪电一下,眼前骤然白了。
轰隆。
一声惊雷,沈怀珠低头捂住耳朵。
“啊啊啊!”
周锦玉突然失控,蹲在地上尖叫。
“不要!快走......快走!”
沈怀珠被他吓住了。
“周锦玉,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