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没有去接。
自己都已经输得跪在这儿了，这家伙居然还要拉着自己打赌，怎么看都觉得可笑：
“你想怎么赌？输赢又要付出什么？”
姜哲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偏头思索了片刻：“我都可以，赌注你来定就好。”
秦戈听出他话里的漫不经心，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输？”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比我更输不起。”
秦戈垂下眼帘看着地面。
他从小在奥森体系里长大，家里几辈人都在替奥森做事，他很清楚那帮人的脾气。
他们给机会的次数向来都是有限的，敲打过几轮，要是还不识相，那就绝不会再客气了。
而这次试炼，考官给陆修留的余地已经够多了，可这家伙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步步去挑战学校的耐心。
想到这里，秦戈心头一定，抬头看向姜哲：
“我选他们会直接动手。”
“行，那我就选另一个。”
“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直接退出这轮试炼，后续的试炼你们随便怎么争。”
见秦戈愣住，姜哲笑着补了一句：
“不管你信不信，这些所谓的排名，对我来说真没那么重要。”
秦戈心头震动，死死盯着姜哲，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愕。
他实在想不通，都走到这一步了，竟然有人舍得把到手的一切拱手让人。
缓了好几秒，秦戈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要是输了呢？”
“如果你输了，带着你这批人，跟我一起把这场试炼打完。”
秦戈闻言自嘲地笑了笑：“那你可就想多了，我只能保证我自己愿赌服输，至于其他人，我可保证不了。”
“你能保证你自己就行，至于其他人，我自有办法。”
姜哲晃了晃还伸在半空的手，笑意温和：
“秦同学，赌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犹豫反倒显得自己怕了。
秦戈压下心头那股憋屈，握住姜哲的手站起身：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两人并肩走下高台。
下方的空地上，十几名尖子生被缴了武器困在中央，唯独厉锋被反剪着双臂还在拼命挣扎：
“放开我！把刀还我，我们一对一！”
“还一对一呢？你这都被抓几回了，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一旁的魏明无奈地摇摇头，抬手一拳敲在厉锋后颈上。
见厉锋软倒昏了过去，魏明正要看看还有没有不服气的刺头，身后突然传来姜哲的声音：
“行了，魏明，下手别那么重。”
魏明转头，就看见姜哲带着秦戈走了过来，连忙迎上去：
“陆哥你那边完事了？这家伙没伤着你吧？”
姜哲还没开口，被围在中间的几名尖子生先一步喊了出来：
“秦，你怎么跟他走一块儿了？”
秦戈停下脚步，故意拔高音量：
“我技不如人，败在陆修手里了！不过刚才我跟他立了个赌约，赌学长们接下来是会直接动手，还是找他坐下来谈判。要是他输了，他会退出试炼，要是我输了，我会帮他一直到试炼结束！”
他要当着所有人把话挑明，让在场都作为人证，免得待会儿考官真动了手，陆修这家伙赖账。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魏明愣了一下，急忙凑上前比划着说道：
“陆哥，你可千万别听他的！他一个手下败将，咱们凭什么跟他赌这个啊！”
不远处的伊恩也皱起眉头，快步走过来低声提醒：
“陆哥，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完全没必要接这种不对等的赌局。”
姜哲抬手虚按了两下，笑着压下众人的议论声：
“行了，大家别激动。秦戈说的没错，这赌约本就是我提出来的，再说了，我还没输呢，你们一个个这么悲观干什么？”
说完，他朝秦戈偏了下头，示意对方自便：
“去吧，跟你的队友们通个气。”
秦戈深深看了姜哲一眼，迈步走向那群被看押的尖子生。
他刚一走近，陈方就忍不住凑上来，压低声音质问：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你可是五阶，怎么这么快就栽在他手里了？”
秦戈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膝：
“还能怎么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周围几名尖子生全都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秦戈看着他们错愕的模样，心头也有些无奈：
“他的伤早就好了，之前一直是在装样子引我们上钩。我为了冲上高台消耗太大，根本撑不住高强度的交手。而且他的实力和战斗技巧都在我之上，就算我没有消耗，也未必能赢他。”
这话一出，众人急得脸色发青：
“连你都打不过他？”
“那咱们还有什么希望？”
“难道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赌约上，指望学长们出手？”
站在人群边缘的徐卓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修既然敢跟秦戈打这个赌，肯定有他的底气。
他现在只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向陆修低头服软，先把自己的名次保住再说。
正盘算着，秦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徐卓，你是不是该跟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和厉锋是被陆修故意放跑的？”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徐卓心里一紧，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摊开手无奈道：
“秦，这事你可不能全怪我。当时我跟厉锋带人过去，刚进观测站队友就因为一顿吃的全叛变，最后还是陆修瞧不上我们才把我们放了。
“这种丢人的事，我哪好意思到处说？再说了，我要是真说了，以厉锋的性格，他咋可能会忍到一起联手啊，怕是当场就要拼命去了。”
“谁要拼命了……”
地上传来一声低哼，厉锋捂着发肿的后颈撑起身子。
“刚才……是谁又把我敲晕了？是不是又是陆修！”
陈方一把按住准备起身的厉锋，没好气地低声喝道：
“行了！连秦戈都输给陆修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老实待着吧！”
厉锋转头看向满身尘土的秦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铁青着脸低下头，没再吭声。
众人就这么在原地枯坐了十来分钟。
直到伊恩迈步走过来，停在众人面前开口道：
“各位，学长们已经来了，陆哥让我过来请你们过去一趟，一起见证一下刚才那个赌约的结果。”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尖子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学长们真是强攻过来的，陆修这会儿应该忙着调集人手布防才对，哪还会这么从容地派人请他们过去旁听？
秦戈暗叹一声，看来这场赌局，自己八成是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