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大门口。
看到洛伦佐带着几名高年级考官走过来,姜哲快步迎上,一脸笑意:
“诸位学长赶在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为了秦戈他们一行吧?”
洛伦佐笑着打了个招呼: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们确实是为了他们来的,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输得这么干脆。”
听到这话,姜哲赶紧笑着摆了摆手:
“其实秦戈他们实力挺强的,今天主要是吃了信息差的亏,对我们这边不太了解。”
“就像学长你说的,大家总归还需要一点适应和成长的时间嘛。”
听到这话,洛伦佐饶有兴致地打趣道:
“我记得你好像也是新生吧?”
姜哲哈哈一笑:“学长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虽然也是新生,但今年都二十二了,之前在绯红星那种地方混了那么久,经历的事总比普通学生要多一些。”
说到这,姜哲侧身邀请道:“对了,学长,咱们站在大门口聊也不像话,还是去里面的休息室坐着说吧。”
“我也派人去请了秦戈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休息室等我们了。”
洛伦佐闻言有些诧异:“你把他们留下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他们淘汰出局了。”
姜哲苦笑一声,顺着话头接道:
“学长说笑了,他们可都是咱们这届的尖子生,我要是一口气全给淘汰了,这场试炼接下来还怎么往下进行?真闹成那样,不是故意让各位学长难做吗?”
几名老生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洛伦佐这才笑着开口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替我们省了不少麻烦。走吧,劳烦学弟带个路,我们去看看他们。”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只见秦戈、高峻、陈方、徐卓以及刚刚清醒过来的厉锋等人坐在长桌一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洛伦佐身上。
洛伦佐走上前去,还没等他开口,秦戈便站起身,神色愧疚地说道:
“抱歉,学长,我让你们失望了。”
洛伦佐拍了拍秦戈的肩膀,温和地宽慰道:
“道什么歉,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愿意主动找破局的办法,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们没受什么重伤吧?要是身体不舒服,千万别硬撑。”
听到这番话,原本一肚子憋屈的高峻和陈方神色缓和了不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谢学长关心,就是耗光了力气,受了点皮外伤,歇会儿就没事了。”
洛伦佐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道:
“没事就好,大家都坐吧,别站着了。”
待众人纷纷落座,姜哲端起桌上的温水递给洛伦佐,顺势开口道:
“学长,现在人也见到了,你们这趟特意赶过来,除了看看秦戈他们,应该也是对后面的试炼有什么新安排吧?”
洛伦佐接过水杯道了声谢,点头说道:
“确实有些新变动。原本我们是想看看秦戈他们能不能撕开一道口子,不过既然他们失败了,我们和校方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们加点难度。”
“五天之后,校方会从大三调一千名老生过来,再加上我们这批随行考官,到时候由我们作为进攻方,和你们全体新生碰一碰。”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的尖子生们顿时一片哗然。
陈方和高峻对视一眼,眼底最后的侥幸也彻底没了。
学长们居然真的没有对陆修动手,一进门就这么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谈新规则!
紧接着,高峻又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出声问道:
“学长,我没听错吧?大三只出动一千人,就要打我们全体新生?”
“现在剩下的新生就算没有十来万,少说也有八九万吧!”
“我们刚才面对陆修手里这一千多人,都被活生生耗垮了。”
“学长们的实力确实比我们强,可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人,怎么可能顶得住八九万人的围攻?”
其余几名尖子生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不解。
面对众人的疑惑,洛伦佐笑了笑,刚准备开口解释,一旁的姜哲便主动问道:
“既然学长这么说,想必大三的学长们肯定有什么足以无视人数差距的过人之处吧?”
“没错,所以我才特意过来提醒你们。”洛伦佐温和地解释道,“五天后的那场交手,大三那边是会带着重火力下场。”
听到这话,高峻等人脸色顿时变了。
姜哲思索片刻,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难怪学长们一点都不担心人数问题。可面对这样的配置,五天时间够我们做什么准备?”
洛伦佐温声说道:“五天时间确实紧了点,所以接下来这几天,我们会一直留在这里指导你们,并且把剩下的所有考点全部公布出来,让你们尽可能做好准备。”
姜哲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长桌对面的秦戈等人,温和地问道:
“学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对于接下来的安排,各位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秦戈便率先站起身:
“愿赌服输,试炼后半程我个人全权听从你的调遣,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你说。”
“你为什么那么确信自己一定能赢下这场赌局?”
姜哲闻言,先是看了一旁的洛伦佐一眼,随后无奈地笑了笑:
“我哪有什么把握能赢,当时跟你立那个赌约,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罢了。”
“如果学长们过来直接动手,那就说明我的做法,已经严重触碰了校方的底线。”
“真到了那种地步,与其带着大家跟考官硬碰硬、害得所有人都被连累,倒不如我主动认输退出试炼。”
“只要我退了,试炼后半程或许还能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
此言一出,高峻、陈方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姜哲,就连一直低着头盘算怎么服软的徐卓也抬起头,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陆修当时立下赌约,竟然是打着一旦事不可为就自己背锅出局、保全其他新生的主意。
秦戈更是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坐在主位旁的洛伦佐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就在休息室里一片安静时,坐在角落里的厉锋捂着后颈,冷冷地开了口:
“少在这装好人了。陆修,你接连敲晕我好几次,抓了放,放了又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像个可以随便戏耍的废物吗?”
守在旁边的魏明一听就不乐意了:“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要不是陆哥拦着,我早就给你淘汰出局了,你还在这……”
“好了,魏明,少说两句。”
姜哲抬手止住了魏明的话头,随后语气平和地向厉锋解释道。
“厉锋同学,你误会了。咱们之间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也没想过要折辱你。”
“之前放你走,只是我不想因为一点小摩擦,就把你这样实力出挑的人淘汰。真要是为了这么点事,耽误了你后续在星海的发展,那实在没必要。”
厉锋闻言冷笑一声,毫不领情地回敬道:
“你把所有观测站全占了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好心。”
姜哲也不动怒,笑着点了点头:
“你别不相信,其实我以前和你一样,觉得谁都靠不住,凡事只相信自己。”
厉锋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反讥:“我跟你可不……”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姜哲抬了抬手,语气里多了一丝对往事的感慨,“不瞒你们说,来星海大学之前,我一直在绯红星摸爬滚打。那时候我也自私,做什么事都习惯先算计自己能落着多少好处。”
“结果有一次栽了跟头,被逼到绝境,往四下一看,身边连个愿意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也就是那次差点没命,才算是把我彻底打醒了。我自己就算再能打,也终归精力有限,总有顾头不顾尾的时候。”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要想活得安稳,就绝不能把好处全攥在手里。”
“只有平时把实惠分出去,让身边的人都跟着吃上肉,真到了快撑不住的那天,才有人愿意拉自己一把。”
几名尖子生听得若有所思,高峻和陈方脸上的抵触也消散了大半。
厉锋抿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少拿这些漂亮话糊弄我,我一个字都不信。”
姜哲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多劝。
这时,一旁的洛伦佐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手替众人打了个圆场:
“好了,今天大家都折腾得够累了,时间也不早了,学弟,麻烦你帮我们几个安排一下住处。对了,光顾着聊正事,还没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呢。”
洛伦佐侧过身,指向一直靠在门边看戏的灰发青年,以及身后跟着的几名高年级学生:
“这位是作战学院大四的伍连,也是猎星社的副社长;后面这几位,也都是各个学院过来帮忙的考官。”
伍连冲着姜哲挥了挥手,拖长了语调说道:
“陆修学弟,咱们这还是头一回见面吧?不过你的大名,我可早有耳闻了。”
姜哲笑了笑,顺着话头接道:
“伍连学长客气了。说起来,之前在猎星社的擂台上跟贵社打过交道,贵社办事痛快、讲究信誉,我一直对猎星社挺有好感的。”
伍连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拆台道:
“得了吧,林序那个冰块脸之前还跟我说你这小子心思太深、心术不正,让我和你打交道的时候小心一点。”
“不过今天我亲眼一瞧,哪有她说的那么邪乎,我看学弟你明明是个难得一见的老实人嘛。”
“学姐那是看人严格。”姜哲干笑了两声,顺势把话题岔开,“对了,各位学长一路赶过来也辛苦了,要是大家不嫌弃条件简陋,一楼刚好腾出了几间干净的宿舍,我这就带各位过去休息。”
洛伦佐温和地笑道:“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嫌弃的。”
“就是,学弟你太见外了。”伍连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旁边几名考官也跟着笑了起来,“平时出任务,臭水沟和淤泥坑里我们都睡过,有现成的宿舍住,已经算上很好的待遇了。”
姜哲笑着应了一声,叫来魏明和伊凡负责安顿秦戈等人,自己则引着洛伦佐一行人下了一楼。
到了腾出来的宿舍门前,其他几名考官先行进了屋,走在最后的洛伦佐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姜哲,温和地开口道:
“学弟,虽然每次跟你聊天,你嘴上一直都在强调自己没有什么让人人平等的远大志向。”
“但从试炼开始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却全都是在替那些普通学生兜底、给所有人争取公平的出路。”
“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我很放心。”
姜哲怔了一下,随即摆手笑了笑:
“学长你这帽子扣得太高了,我可受不起,我真就只是为了保住自己而已。夜深了,学长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麻烦你指导我们呢,我就先告辞了。”
洛伦佐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姜哲转身离去。
走出十几步远,姜哲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抬手按了按眉心,迈步上楼朝主控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