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底那两个字浮出来时,旧拍卖场的喧哗声顿时停了。
【白鹰】
黑字倒扣在盒底,像有人提前给他刻好墓名。
穹顶上的黑市旧规接连亮起。
【盒底契约关联人已锁定】
【关联人否认姓名,视为放弃名下拍品】
【关联人承认姓名,需先清偿寄存旧账】
拍卖师抓住白手套,嗓音拔高。
“白鹰,选。”
“认名,先还账。”
“不认,第十九号库归黑市处置。”
霍战盾牌一横,骂得很直。
“你们黑市卖货,还是抢坟?”
拍卖师冷笑:“规矩写得清清楚楚。”
白鹰看着盒底,没有碰那两个字。
“别急。”
“先让账上台。”
裴夜霜没拦。
她抬手,七页旧账落到拍卖场中央。
第一页,三十一名守门人抚恤。
第二页到第五页,是十七年封存阵消耗。
第六页,是第十九号库最高封存权限折损。
第七页,是白棠当夜委托总录。
她的声音少了平日那股懒劲。
“亲爱的,这次不是讹你。”
“我替你妈,把这扇门守到今天。”
顾眠棠蹲下验血印,药液一落,血纹亮起。
“是真的。”
谢清灵指尖覆霜,贴着签名边缘走了一圈。
“字迹也对。”
苏怀瑾翻完条款,只吐出一句。
“真实委托成立。”
场内黑市守卫看向白鹰。
他们原本防着他,怨着他,此刻却都等他一句话。
阿蝉走上前,递出一份名单。
三十一盏旧灯亮起。
每盏灯下都有编号。
名单最后几页,抚恤栏全空着。
没人领。
没人结。
白鹰翻完名单,把它按在拍卖台上。
“合理债,我认。”
骷髅施工队抬锤落牌。
【守门人抚恤优先结算】
白骨牌钉进台面。
几个老守卫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半寸。
裴夜霜盯着他。
“那就盖印。”
“承认白棠旧账,由你继承。”
“否则盒底契约自动转交黑市。”
苏怀瑾立刻出声:“有坑。”
他把账页往上一推,暗藏条款全被翻出。
【二次开拍手续费】
【匿名验货费】
【白棠号牌代举费】
【暗拍资格转让费】
霍战看得火大。
“你们连死人钱都敢往里塞?”
白鹰笑了一下。
“我认死人债。”
“不认活人黑账。”
拍卖师脸色一僵,抬槌就要压场。
零号亲卫先一步横盾。
咔。
木槌裂开。
拍卖师手腕发麻,连退两步。
白鹰抬起白棠遗产审计总印,压在旧账上。
白光分成三栏。
【白棠真实委托】
【黑市合理代管】
【后续人为加价】
前两栏稳住。
第三栏开始塌。
十几笔隐藏收益被拖出来,挂在全场上空。
苏怀瑾扫过资金流,语速快了。
“钱没进裴夜霜主账。”
“进了旧拍卖场深层账户。”
“和七个不出价席里的两个人有交叉。”
七个座位里,穿总局旧制服的人低下头。
戴学院旧徽的人把手藏进袖口。
裴夜霜指尖一弹,一张暗红情报卡滑到苏怀瑾脚边。
苏怀瑾接住,扯开内账入口。
更多记录被拉出。
“近三年,封存阵维护费收了七次。”
“实际维护执行人,是阿蝉的暗线队。”
“钱,一分没到她们手里。”
阿蝉没有说话。
她袖口下的旧疤,在灯下露了出来。
裴夜霜转身走到拍卖师面前。
“我黑市可以黑。”
“不能蠢。”
砰。
她一脚把拍卖师踹下高台。
拍卖师滚到台阶下,半天没爬起来。
霍战咧嘴。
“这个动作,我给满分。”
白鹰没有补刀。
他重新挂牌。
【三十一名守门人抚恤,由白鹰名下追偿款优先支付】
【十七年封存阵维护费,按实际执行人结算】
【二次开拍收益,全部冻结】
【冒名白棠号牌,十倍追缴】
黑市守卫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
阿蝉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夜霜站在台边,声音低了些。
“你这么付账,会少很多钱。”
白鹰推了推眼镜。
“我穷。”
“所以每一笔,都得花在该花的人身上。”
霍战听得牙酸。
这人抠门抠到骨头缝里。
可命钱面前,他没省半枚魂晶。
裴夜霜把暗红情报卡压到第十九号库盒边。
“行。”
“有限合作。”
“我停拍三分钟,开内层账本。”
“你承认合理守门债,保留追偿权。”
“从现在起,黑市不得再用白棠名义代举、验货、开盒。”
白鹰点头。
“成交。”
第十九号库内层账本展开。
倒计时亮起。
三分钟。
苏怀瑾扑上去查账。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到第四页时,他停住了。
一条旧记录被人遮掉半截。
他拉开遮罩。
【白棠转移当夜,领路人:裴夜霜】
霍战扭头。
“你?”
顾眠棠抱紧药箱。
“夜霜姐姐,你藏东西了。”
谢清灵看向裴夜霜,寒霜沿指尖压住。
姜雪迟站在骨桥边,没开口。
裴夜霜合上情报卡,恢复了黑市女王的姿态。
“亲爱的。”
“三分钟到了。”
霍战火气压不住。
“你当年带过路,现在装不知道?”
裴夜霜看着白鹰。
“我带路,不等于知道终点。”
“黑市收钱办事,不收遗言。”
白鹰没有立刻逼她。
零号亲卫胸骨里的旧拍卖纹路亮了。
一道白线从它胸口延伸,落进盒底深处。
第二层封印浮出。
【开盒见证人:非白鹰,非白棠】
【需当年领路人在场】
霍战骂道:“还得她来?”
裴夜霜收起了从容。
白鹰看着那行字。
“裴夜霜。”
“现在,轮到你交代了。”
三十一盏守门灯同时震动。
第十九号库盒内,传出一道呼吸声。
紧接着,盒底的“白鹰”二字被血色盖住,新的契约行浮了出来。
【领路人确认后,第一座坟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