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 第29章 茶水钱

第29章 茶水钱

    中军大帐里。

    李景隆靠在交椅上。

    手里捧着一本《孙子兵法》,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

    “哗啦!”

    大帐厚重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满身黄土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大帅!”

    斥候单膝重重磕在青砖上,双手抱拳,声音急促。

    “前方二十里!”

    “发现燕军游骑踪迹,约摸有几千人马,正朝着咱们德州大营方向游弋!”

    李景隆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兵书翻过一页。

    足足晾了那斥候小半盏茶的功夫。

    李景隆这才合上兵书,随手扔在宽大的帅案上。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旁。

    随手拔出一支代表军令的红头令箭。

    “王猛。”

    李景隆叫了一个名字。

    站在下首末位的一个杂牌参将浑身一哆嗦,赶紧跨步出列。

    这王猛是个出了名的老油条,打仗不行,察言观色绝对是一把好手。

    李景隆把手里的令箭随手抛了过去。

    王猛双手死死接住。

    “带五千步卒,出营迎敌。”

    李景隆的声音四平八稳。

    王猛愣了一下,五千步兵去迎战燕军的精锐骑兵?这不是送肉吗?

    但他没敢吭声,刚准备领命退下。

    李景隆却绕过帅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替王猛理了理肩膀上有些歪斜的铠甲。

    压低了声音。

    “往前走五里。”

    李景隆的声音极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看见对面的黄土扬起来,听到马蹄声。”

    “立刻收兵回营。”

    李景隆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特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记住。”

    “掉在地上的兵器,谁也不许弯腰去捡。”

    王猛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随后。

    他犹如捣蒜般疯狂点头。

    “末将明白!”

    北平以南的荒野。

    朱能赤裸着粗壮的胳膊,手里倒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刀。

    他带着三千燕山轻骑,已经在阵前列好了冲锋的阵型。

    战马烦躁地刨着地上的黄土,打着响鼻。

    在他们对面。

    一箭之地外。

    是王猛带来的五千南军步卒。

    这五千人排成的方阵,稀稀拉拉,松散得就像是过年赶集的人群。

    别说盾牌挡在前面了,连拿长枪的手都在哆嗦。

    两军对垒。

    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弓箭手!”

    王猛躲在阵型的最后方,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南军前排的几百名弓箭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长弓。

    拉开弓弦。

    可是。

    箭头竟然齐刷刷地朝向了半空!

    “放!”

    “嗖嗖嗖——”

    一阵软绵绵的箭雨升空,划出一道极度夸张的抛物线。

    然后。

    无力地坠落在距离燕军阵前还有足足十步远的烂泥地里。

    连根马毛都没碰着。

    朱能看着地上那几根斜插着的羽箭,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娘的是在做法吗?”

    朱能骂了一句,猛地举起大刀。

    “给老子跑起来!”

    三千燕军骑兵根本没有冲阵。

    他们默契地顺着南军的阵前,开始疯狂地纵马兜圈子。

    几千匹战马的马蹄,硬生生在这片干旱的荒野上,掀起了一场遮天蔽日的黄沙风暴!

    对面。

    王猛看着那漫天的黄土,就跟看见了亲爹一样亲切。

    “燕贼势大!敌军凶猛!”

    王猛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撤!全军撤退!”

    五千南军步卒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

    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啦——”

    前排的士兵甚至连转身都嫌费事,直接把手里崭新的长矛、精钢打造的盾牌,成排成排地往草丛里一扔!

    然后撒开脚丫子,掉头就往大营的方向狂奔。

    在阵型的最后方。

    十辆装满粗粮的重型辎重车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负责押车的车夫手脚麻利地抽出匕首,一刀割断了拉车的缰绳。

    翻身骑上骡马,头也不回地跑了个没影。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这片荒野上,就只剩下一地崭新的军械,还有那十辆满载粮食的大车。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安静得可怕。

    朱能勒住战马。

    他翻身下马,走到草丛边。

    弯腰,捡起一杆南军刚刚扔下的长矛。

    精钢打造的枪尖,在太阳底下闪着森寒的幽光。

    不仅没有一丝血迹,连特娘的铁锈都没生一点!

    朱能挠了挠头皮,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打了半辈子仗,跟蒙古人死磕过,跟耿炳文的铁桶阵死磕过。

    但眼前这种所谓交锋,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将军,这……”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打不打?”

    朱能一巴掌拍在副将的后脑勺上。

    “打个屁!”

    朱能指着满地的装备和远处的粮食车。

    “把车拉上!”

    “兵器给老子一捆一捆地扎结实了!”

    “回营!”

    远处的土坡上。

    几丛枯黄的灌木挡住了身形。

    朱棣跨坐在乌黑的神驹上,背脊挺得笔直。

    将刚才荒野上那场滑稽到了极点的阵前交锋,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

    丘福在一旁,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李景隆这五十万大军,怕不是纸糊的吧?”

    朱棣猛地一扯缰绳。

    战马转过身。

    “纸糊的?”

    朱棣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李景隆这是在给本王送礼呢!”

    朱棣抬起马鞭,指着德州的方向。

    “传令全军!”

    “以后在这华北平原上,凡是看到李大帅的中军旗号。”

    “只许抢东西!”

    “绝不许纵马追杀一人!”

    朱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不容违逆的威严。

    “谁要是坏了本王的大计,把李景隆给吓跑了。”

    “老子诛他九族!”

    北平城。

    燕王府,西跨院户房。

    外头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户房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林默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袖子挽到胳膊肘。

    他坐在一堆高高摞起的账本中间。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朱能营里送回来的前线缴获清单。

    左手在算盘上拨弄得劈啪作响。

    林默拿起毛笔。

    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存粮表上,找到了“南军长矛”和“粗粮”的栏目。

    熟练地将上面的数字划掉,在旁边补上了一串崭新的庞大数字。

    “哗啦。”

    林默把笔丢进水洗里,甩了甩手腕。

    而在户房靠窗的那张软榻上。

    朱高炽那庞大的身躯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呼啦呼啦地给自己扇着风。

    汗水顺着他那一圈一圈的下巴肉往下淌,滴在凉席上。

    这胖世子刚从城防营巡视回来,累得像条死狗。

    朱高炽喘着粗气,小眼睛盯着林默在墙上添上的那串数字。

    他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表哥这人……”

    朱高炽憋了半天。

    硬生生憋出两个字。

    “讲究。”

    林默转过身。

    看着朱高炽那副大汗淋漓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呵呵...”

    “世子爷说得对。”

    “既然曹国公这么讲究,你这做亲戚的,也不能失了礼数。”

    林默走到书案前。

    弯下腰,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从里面捧出一个并不显眼的黑漆小木匣。

    他把木匣放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卡扣。

    黄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户房昏暗的角落。

    一百两成色极好的马蹄金!

    整整齐齐地码在红色的丝绒垫子上。

    林默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笺。

    没拿毛笔,而是直接用烧黑的炭条。

    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林默把纸条对折,直接压在了那堆黄金上。

    “啪。”

    木匣重新关死。

    “老胡。”

    林默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胡靖推门进来。

    林默指着桌上的木匣。

    “去找姜家商号的暗线。”

    “走商路,把这东西送到德州曹国公大营的后门。”

    胡靖愣了一下。

    “送去南军大营?这上面没写收件人啊,给谁的?”

    林默掸了掸衣袖。

    “就跟接头的人说。”

    林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买白菜的小事。

    “这是北边,给大帅的茶水钱。”

    胡靖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那个木匣,又看了看林默。

    突然,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高。”

    “这是真把南军统帅当咱们的后勤大队长来供着了。”

    胡靖抓起木匣,塞进怀里,转身大步走进了烈日之中。

    户房里。

    朱高炽手里的蒲扇停了下来。

    他看着林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这天下。

    到底特娘的谁在造反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