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高阶亡灵,这几个学生还不够看。
把他们当苦力用是一回事,让他们白白送死是另一回事。
他还指望留着他们去牵制背后真正难缠的东西。
四人迅速后撤。
安娜贝尔在退路上升起冰墙,挡住骨龙吐出的一口酸液。
黑袍祭司敲响人皮鼓。
沉闷的鼓声夹杂着极强的精神污染。
城墙上的新兵纷纷捂住耳朵,有人开始流鼻血,更有人双眼翻白,抽出短刀就要抹脖子。
肖恩冷哼一声。
【自然之心】的被动运转。
一股无形的生命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
原本躁动的士兵们只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大团冰雪,瞬间清醒过来。
“阿提克斯,带你的人去侧翼,把漏进来的杂鱼清理干净。”
“遵命。”阿提克斯毫不迟疑地执行。
肖恩拎着黑色切割者,走到女墙边缘。
“不打算开城门去会会它?”塞拉菲娜问。
“我是领主,不是莽夫。”肖恩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庞大的身躯缓缓直立。
沃里克。
两米多高的炼金狼人,浑身肌肉虬结,背部的炼金储液罐里冒出绿色的荧光。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粘稠的涎水顺着獠牙滴在石板上。
“去,撕了它。”肖恩下巴一抬。
沃里克双腿微曲,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踏碎。
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跃出十几米高的城墙,重重砸在骨龙面前的冻土上。
没有废话,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骨龙张开下颌,企图咬碎这个不知死活的活物。
沃里克反手抓住骨龙的一根肋骨,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把那根堪比精钢的骨头掰断,反手倒插进骨龙空洞的眼眶里。
魂火剧烈闪烁。
骨龙疯狂甩动脖颈,把沃里克甩飞出去。
但狼人在空中扭转身躯,四肢着地稳稳落地,再次扑上。
炼金药剂的催化下,它的愈合速度快得骇人,刚刚被酸液腐蚀的皮肉已经在生出新芽。
“这东西真好用。”塞拉菲娜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它叫沃里克。”肖恩纠正道。
半空中的黑袍祭司见状,开始集中吟唱。
黑色的死亡射线死死锁定沃里克的落脚点。
“上面那几个归你。”肖恩偏头看向塞拉菲娜。
“你在使唤我?”
“不然呢。”
塞拉菲娜冷笑,高高举起法杖。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翻滚,暗红色的流星火雨酝酿成型。
这不是普通的火系魔法,而是混合了她多年研究的禁咒雏形。
就在火雨即将砸下时,异变陡生。
黑袍祭司放弃了对沃里克的压制,突然将手中的人皮鼓抛向半空。
七面鼓首尾相连,扭曲出一个黑色的虚空通道。
一只苍白的手从通道里伸出。
那只手很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挂着一串教廷的纯银十字架。
十字架是倒悬的。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连塞拉菲娜酝酿的火雨都出现了片刻凝滞。
一个穿着破旧亚麻长袍的男人从通道里跨出。
他脸色惨白,眼神居高临下,像在清点库房里的死物。
大主教。
亡灵教廷在北境的最高执行官。
“无聊的把戏。”男人踩着骨龙的头颅,目光越过战场,精准地定格在城墙上的肖恩身上。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画像,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肖恩。
“把那个修女交出来。我给你们留全尸。”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肖恩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黑色切割者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在衣服里摸了摸。
肖恩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他看着站在骨龙头上装模作样的大主教,叹了口气。
“我最烦别人站得比我高讲话。”
话音未落,他踩着城墙垛口一跃而下。
黑色的斧刃在半空中划出一轮满月。
那是毫无保留的暴力,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肖恩从城墙上跃下,黑色切割者劈出一道半月弧光,直逼大主教的面门。
大主教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微微一弹。
一面惨白色的骨盾在他面前成型。
精钢打造的斧刃砍在骨盾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骨盾纹丝不动,反倒是肖恩握斧的双手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斧柄淌下。
反震力将肖恩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调整姿态,双脚重重踏在满是脓水的冻土上,犁出两条深沟。
大主教俯视着下方,倒悬的纯银十字架在灰雾中泛着微光。
“力量尚可。但毫无意义。”
骨龙仰起头颅,幽蓝色的魂火暴涨。
它吐出一口夹杂着高浓度死气的吐息,灰黑色的洪流向肖恩卷去。
肖恩反手将黑色切割者插进泥土。
“森罗万象。”
半径五百米内,原本被冰雪和死气覆盖的冻土发生震颤。
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种子在自然之心的催化下抽芽。
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彼此缠绕,结成一堵厚实的植物墙,硬生生挡住了骨龙的吐息。
死气腐蚀着藤蔓,枯萎的茎叶簌簌掉落,但后方更多的植物源源不断地补上。
生命与死亡的拉锯。
周围残存的骷髅兵被藤蔓绞碎,几名悬浮在半空的黑袍祭司被粗大的气生根拍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吸干了魔力,变成干瘪的尸骸。
大主教眼中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这片由植物构成的领域,不仅压制了他周围的暗系魔力,还在不断抽离死气。
“木系领域。教廷的通缉令上可没写这个。”大主教脚尖一点,离开骨龙的头颅,悬浮在半空,“不过,能维持多久?”
肖恩没空回答。
他拔出黑色切割者,反手扣住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用力一掰。
【苍蜣登阶,开启。】
刹那间,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浓重的云层向两侧退散,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眼球在虚空中缓缓睁开。
那眼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混沌与冷漠,死死注视着下方的肖恩。
伴随着巨眼的注视,一道道猩红色的长阶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斜斜地插进战场中央。
每一级台阶都像是用新鲜的血肉堆砌而成,还在诡异地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
“第一阶。”
肖恩踩上第一级红色台阶。他反手将黑色切割者刺入自己的大腿,用力一搅。
剧痛让他的全属性瞬间暴涨。他的气息从资深骑士猛地拔高,周身血气翻涌,将逼近的死气强行震散。
大主教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某种违背神学常理的力量。
“第二阶。”
肖恩没有停步。他抬手扣住自己的左侧肋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生生捏断了两根肋骨。
猩红长阶微微震颤。
肖恩的体表开始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那是魔力实体化的征兆。
他的实力已经跨过了大骑士的门槛。
“疯子。”塞拉菲娜在城墙上看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