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无数献祭流魔法，但像肖恩这样，每走一步都要自残到这种程度的，闻所未闻。
肖恩的意识开始模糊，理智值在狂掉，脑子里全是嗜血的咆哮。
“第三阶。”
他张开嘴，右手食指扣住一颗后槽牙，猛然发力。
鲜血喷涌。
随着这颗牙齿被拔除，肖恩背后的虚空炸开一团血雾。
一对由血气凝成的畸形双翼破背而出。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音障，消失在原地。
“嘭！”
大主教面前的骨盾应声而碎。
肖恩的拳头重重砸在大主教的胸口，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大主教直接从骨龙头顶轰了下去。
“第四阶。”
肖恩踩上台阶时，身体已经开始崩裂。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五指如钩，直接在自己的胸膛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自然之心】在疯狂修复，【苍蜣登阶】在疯狂破坏。
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反复拉锯。
肖恩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准荣耀骑士的巅峰，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大主教狼狈地从雪坑里爬起，法袍破碎，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疯狂挥动法杖，召唤出成千上万的怨灵试图阻拦。
但肖恩根本不看一眼。
他抬起头，直视天空那颗巨大的眼球。
“第五阶。”
肖恩举起黑色切割者，斧刃倒转，直接贯穿了自己的左肩。
“轰——”
那是质变的轰鸣。
天空中的巨眼在这一刻微微转动，似乎对这个祭品感到满意。
猩红的长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肖恩站在第五级台阶上，身上的暗红角质层瞬间固化，形成一套狰狞的血色铠甲。
荣耀骑士。
那是足以镇压一方行省、改变战争走向的绝对战力。
此时的肖恩，身高拔高到两米开外，手中的黑色切割者被染成了妖异的赤红，每一寸呼吸都带着雷鸣般的震动。
城墙上的诺亚看傻了。
他拼命追求的境界，那个在他眼中遥不可及的荣耀骑士级别，竟然被肖恩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在短短几分钟内硬生生登了上去。
“这……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艾薇喃喃自语，骑士剑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肖恩动了。
他从长阶上一跃而下。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大主教惊恐地撑起最强的死亡领域，但在荣耀骑士级别的暴力面前，那些死气就像薄纸一样被轻易撕裂。
肖恩出现在大主教面前，血红的斧刃横扫。
肖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脚下地面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血影。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大主教挥动法杖，十几根由高纯度死气凝结的骨矛封锁了肖恩的路线。
肖恩不闪不避，任由一根骨矛贯穿左肩，借着冲力拉近距离。
黑色切割者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劈在骨盾上。
这次，骨盾裂开了一道缝隙。
大主教冷哼，袖口里飞出两条黑色的锁链，缠住肖恩的手腕。
死气顺着锁链侵入，试图剥夺他的生命力。
半空中，一团耀眼的暗红色火球砸向大主教的后背。
塞拉菲娜出手了。
这是经过压缩的爆裂火种，附带着极高的高温，专克死物。
大主教被迫分心，法杖在身后划出一个圆弧，撑起一面暗幕挡下火球。
高温将暗幕烧得扭曲，塞拉菲娜乘胜追击，连发数道风刃混合火焰，将大主教逼退。
肖恩挣脱锁链，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一近一远，物理与魔法的配合堪称完美。
但大主教只是掸了掸法袍上的灰烬。
“闹剧该结束了。”他解下手腕上的倒悬十字架，将其捏碎。
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
塞拉菲娜的火系魔法被强行掐灭，森罗万象领域内的植物迅速枯黄，化作粉末。
骨龙发出一声长啸，体型暴涨一倍，幽蓝的魂火燃及全身，向城墙方向冲去。
雷诺和阿提克斯带人拼死阻拦，但普通士兵的武器连骨龙的防御都破不了。
大主教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肖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提到半空。
力量差距太大了。
大主教的底蕴远超普通的高阶法师，那是长年累月掠夺生命累积出来的绝对实力。
大主教打量着肖恩，“你身上的秘密比那个修女多。把你做成缝合怪，教宗大人会满意的。”
呼吸困难，肖恩的意识开始模糊。
苍蜣登阶带来的狂暴力量在大主教的法则压制下显得徒劳。
城墙上，诺亚握着十字剑的手在抖。
他想冲下去，却被安娜贝尔死死拉住。
“去就是送死！”安娜贝尔咬着牙，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绝望。
艾薇的骑士剑已经砍卷了刃，她看着被悬吊在半空的肖恩，心脏被死死揪住。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恶棍，要死在这里了吗？
肖恩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他笑了。
笑得满嘴是血，却极其嚣张。
“你在笑什么？”大主教冷眼看着他。
“我在笑……”肖恩艰难地吐出字句，“你真以为，我就这点底牌？”
他反手摸向后背。
那里背着一把被破布条层层包裹的巨剑。
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亚托克斯焦躁的蛊惑声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解开它！解开封印！”
“交给我！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帮你杀光他们！”
“权力、力量、破坏！只要握住我！”
肖恩没有理会脑海里的噪音。
他手指扣住布条的结，用力一扯。
布条散落，暗裔巨剑暴突在空气中。
宽阔粗犷的剑身，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搏动。
护手处那团扭曲的肉块张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周围的世界。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
连大主教都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
这把剑上的气息，比教廷深处的某些圣物还要古老邪恶。
“这什么东西？”大主教手指收紧，试图直接捏碎肖恩的脖颈。
肖恩握住了剑柄。
时间停滞。
狂暴的血气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大主教的无形束缚。
暗红色的风暴以肖恩为中心炸开，将周遭的冻土硬生生刮去一层。
肖恩的身体发生异变。
肌肉暴涨，骨骼发出噼啪的错位声。
一对遮天蔽日的恶魔双翼从背后撕裂血肉，伸展开来。
他的身高拔高到四米，头上生出弯曲的利角，皮肤被暗红色的鳞片覆盖。
自然之心的生命力在疯狂修补着他被血魔法破坏的躯体，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没有被亚托克斯完全吞噬，而是强行掌控了这股力量。
超越荣耀骑士的威压降临。
战场上的风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恶魔。
诺亚张大了嘴巴，十字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圣……圣光啊……”阿提克斯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塞拉菲娜单片眼镜后的眸子紧缩，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是人类，这根本就是从无底深渊爬出来的魔神。
大主教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没有任何犹豫，他将所有的死气注入骨龙体内，命令骨龙进行自杀式袭击。
长达十几米的骨龙咆哮着撞向肖恩。
肖恩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暗金竖瞳。
他单手握着暗裔巨剑，随手一挥。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血色剑压平推而出。
骨龙坚不可摧的颅骨在接触到剑压的瞬间，直接湮灭成齑粉。
剑压去势不减，将骨龙庞大的身躯从头到尾劈成两半，随后没入远处的灰雾中，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一剑。
只用了一剑。
大主教引以为傲的最高战力，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满地碎渣。
大主教后退了两步。
他引以为傲的从容和傲慢被击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低阶领主，而是一个怪物。
“这不可能……”他咬破指尖，准备发动空间跳跃逃离。
肖恩背后的恶魔双翼猛地一振。
音爆云在半空散开。他出现在大主教面前。
庞大的体型带来了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想走？”肖恩的声音变得重叠沙哑，像有两个灵魂在同时发话。
他伸出覆盖着鳞片的左手，直接掐住了大主教的脖颈。
高阶法师的防御屏障在他的爪刃下如同纸糊。
大主教疯狂催动死气，试图腐蚀肖恩的手臂。
但那些死气刚接触到暗红色的鳞片，就被血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放……放开……”大主教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你刚才站得挺高啊。”肖恩将暗裔巨剑扛在肩上。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收拢五指。
“咔嚓。”
大主教的脖颈被硬生生捏碎。
尸体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扔在冻土上。
主帅一死，残存的亡灵大军崩溃。
骷髅兵散成一堆白骨，尸犬夹着尾巴逃入风雪深处。
城墙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欢呼，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艾薇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死死抠着城墙边缘。
安娜贝尔的目光无法从那个四米高的恶魔身上移开，恐惧中夹杂着一种病态的迷恋。
这才是绝对的力量。
能够碾压一切世俗法则的暴力。
肖恩转过身，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城墙。
那一眼，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收起恶魔双翼，体型开始回缩，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暗裔巨剑被重新包裹在布条里。
肖恩扯开破烂的衬衣，抹掉脸上的血污。
自然之心正在快速修复他断裂的肋骨和左手，痛觉逐渐消退。
“雷诺。”他抬头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