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着冰碴,无情地抽打在四个年轻人的脸上。
“诺亚,你抖什么?”
诺亚裹紧了单薄的学院制服,牙齿直打颤。
虽然是平民出身但他也没见过北境这种要命的寒风。
“冷。而且……你看那边。”诺亚指向一边。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雷诺骑着高头大马率先冲破风雪,在他们面前猛地勒紧缰绳。
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大团白气。
紧随其后的,是披着黑色厚重斗篷的肖恩。
肖恩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个冻得发僵的学生。
他随手解下马鞍旁挂着的几件绒毛大氅,扔了下去。
厚重的衣物落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穿上。”肖恩没有下马的打算。
艾薇捡起一件大氅,仰头看着马背上的男人。
肖恩的轮廓隐没在背光处,只剩下那股子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她赶紧把大氅披上,顺手扯了一件砸在诺亚头上。
诺亚手忙脚乱地穿好,冻得通红的脸上挤出几分干劲。
“肖恩同学。我们是来帮忙的。”
“上车再说。”肖恩调转马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雷诺招了招手,一辆底盘极高、蒙着厚重防风帆布的军用马车从后方驶来。
四人赶紧爬进车厢。车内点着魔石炉,温度很快将他们身上的寒气驱散。
马车碾着积雪,一路向霍尔登城堡驶去。
透过车窗,安娜贝尔看到沿途的防线上,士兵们正扛着粗大的拒马和成箱的守城器械。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城堡大厅里的壁炉烧得极旺,柴火爆裂的声音透着一股安稳感。
老管家步履匆匆地迎上来,接过肖恩褪下的斗篷。
肖恩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珠,指着身后的四个学生。
“带他们去餐厅。”
餐厅的长桌前,暖黄色的烛光打在丰盛的食物上。
热气腾腾的烤松鸡、咕噜冒泡的浓汤、刚刚出炉还带着麦香的黑面包,把这凛冽的冬夜全挡在了窗外。
几个女人正在长桌旁忙碌。
凯瑟琳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居家裙,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烤肉。
看到肖恩进来,她习惯性地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但眼神很快柔和下来。
“外面冷吧?赶紧坐下吃点东西。”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转身去拿干净的餐具。
苏珊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捏着个小木勺。
她正在给一锅用低阶魔药炖煮的肉汤调味。
听到动静,她抬眼扫了四个学生一圈,目光在安娜贝尔和艾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透着点盘算账本的精明。
伊莎贝拉穿着那身素净的修女服。
宽大的布料却依然被她那过于傲人的身段撑得紧绷。
她捧着一叠洁白的餐巾走过来。
西尔维亚端着几杯刚调好的果酒,身姿摇曳地走近,将酒杯一一摆好。
诺亚肚子早就叫成了响鼓。
他拉开椅子坐下,闻着肉香直咽口水。
“这些都是阿姨们亲手做的吗?闻起来太棒了。”
“快吃吧,孩子。”凯瑟琳把最大的一块肉夹进诺亚盘子里。
长桌末端,池田萌衣没有去碰那些食物。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任由母亲橘泉织握着她的手。
橘泉织今天穿的是那套标志性的白底红纹巫女服。
极度丰满的身材被束腰勒出惊人的弧度,偏偏配上了一张未褪去婴儿肥的脸。她眼眶微红,仔细端详着女儿。
“这一路上可冷了吧。”橘泉织小声念叨着,手指抚过萌衣发梢的银饰。
池田萌衣耳尖微红,余光越过桌上的烛火,悄悄看向主座上的肖恩。
“妈妈桑,我很好。只是您在这边还适应吗?”萌衣压低声音。
“肖恩同学对你好吗?”
橘泉织脸颊一热。
她不知该如何向女儿解释自己这阵子是如何依赖上这个男人的。
“肖恩是个好人。”橘泉织支支吾吾,“他帮了我很多。在这里很安全,这里的姐姐们也都很关照我。”
饭局进行到一半,厚重的双开门又一次被推开。
小女孩穿着厚实的棉绒外套,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罗莎莉则穿着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朴素长裙。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珠宝,但那种饱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温婉人妻气质,在这满室的光彩中依然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看到餐厅里这么多人,罗莎莉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有些局促地将希雅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肖恩放下刀叉,看向门口。
“我还以为你没到霍尔登领地。前两天我没看见你人。”
希雅看到肖恩,挣脱母亲的手,小跑过去抱住了凯瑟琳的腿。
罗莎莉见状,赶紧快走两步,双手交握在身前,脸色微微泛红。
“我早早就到了。”她轻声解释,“凯瑟琳夫人对我很好。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我觉得,自己不配住在主城堡里。我就随便在外面挑了个清静的庄园住下了。今天听山下的卫兵说你回来了,所以……想带希雅过来看看你。”
正在抚摸希雅头发的凯瑟琳抬起头,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放心吧肖恩。罗莎莉就算住在庄园里也过得很好。我命人送去了不少过冬的物资。她就是太客气,非要自己生火做饭。”
罗莎莉感激地看了凯瑟琳一眼,又怯生生地看向肖恩,等待他的安排。
坐在长桌中段的艾薇、安娜贝尔和达莉亚,此时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三个女生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在餐厅里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温柔端庄的凯瑟琳、精明干练的苏珊、圣洁诱人的伊莎贝拉、风韵犹存的西尔维亚、童颜的橘泉织,再加上眼前这个温婉柔弱的罗莎莉。
整整六个女人。
没有一个是青涩的少女,全都是成熟到了骨子里、散发着浓郁母性与人妻韵味的女人。
艾薇捏着银叉的手指紧了紧。
她想起肖恩之前对自己那些不近人情的拒绝,想起他总是旁敲侧击打听自己母亲达芙妮的动向。
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破土而出。
难道他根本不是在考验我?他图的难道是……
安娜贝尔端着水杯,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幽光。
她看着坐在主座上的肖恩,被这群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围绕,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掌控全场的强权姿态。
这跟学院里那些只会献殷勤的男同学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