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志在龙京办公室收到山鹰转发过来的四家回复汇总时，
面前正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矮星接管进度表，一份是赫里斯郡区整合报告，
第三份是虚灵和埃林两家的外交对接申请。
他把矮星和赫里斯那两份先推到桌角，把虚灵和埃林的对接申请拉到面前。
零在后台同步了一条提示，
虚灵和埃林两家的代表团名单已经发过来了。
陈志点开一看，虚灵方面派了三个人，
领头的叫虚灵-回声，是驻留者手下负责对外联络的次席代表。
埃林方面也派了三个，领头的叫叶脉-青藤，是叶脉长老的直系副手。
两家的谈判请求几乎同时送到，时间就差了几分钟。
陈志拿起通讯面板给零说了一句：
“把两家的谈判时间错开，埃林先谈，虚灵后谈。
地点就用之前矮星谈判那套全息对接平台，我这边远程接入。”
零应了一声，几分钟后把两场会谈的时间表排了出来。
埃林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虚灵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
中间隔了五个小时，陈志打算先摸摸埃林的底，
再拿埃林的谈判结果去压虚灵的价。
第二天，上午九点，全息对接平台准时亮起来。
陈志的投影坐在长桌这一侧，身后还是林远航和两名法律顾问。
埃林那边的三个人出现在对面，
领头的叶脉-青藤身形比叶脉长老瘦一圈，
身上的藤蔓颜色偏浅绿，叶片末端泛着嫩黄。
它旁边坐着一个体型敦实的埃林个体，藤蔓颜色深褐，
一看就是长期在野外作业的边境防卫队出身。
第三个是个体型偏小的年轻个体，叶片细密，手里一直捏着数据面板。
叶脉-青藤先开口，声音带着埃林人特有的沙沙尾音：
“陈总长，我代表埃林方面来确认优待档的具体条款。”
陈志点点头：“叶脉-青藤代表，
我方对埃林文明主动选择谈判表示认可。
优待档的条款之前已经发给你们了，你方还有什么具体想确认的？”
叶脉-青藤把数据面板翻到第三页：
“保留舰队二十万艘这一条，我们想确认一下，
这二十万艘的编制是只算一线战斗舰，还是包含巡逻舰和辅助舰种？”
陈志偏头看了一眼林远航。
林远航低声说了一句：
“矮星那边是全部算进去的，二十万艘总数。”
陈志转回来：“二十万艘是总数，
一线战斗舰和辅助舰都算在里面，你方可以自行分配比例。”
叶脉-青藤在面板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说：
“自治权范围里的基础教育课程自主权，
我们想确认一下，教材内容是否需要经过贵方审核才能使用？”
“备案就行，不需要逐本审核。
你方自行确定教材内容，提交一份教材目录到我方的备案系统里，
系统记录存档就可以使用了。”
叶脉-青藤的叶片微微张了一下，这是埃林人表示满意的肢体反应。
但它旁边那个深褐色藤蔓的个体突然开口了，
声音比叶脉-青藤粗一些：
“陈部长，我是埃林边境防卫队第三分队的队长叶脉-石根。
二十万艘保留舰队，如果是包含巡逻舰和轻型护卫舰，
那埃林文明就没有多少一线战斗舰可用了。
所以，我方希望能在二十万艘之外，再增加五万艘一线战斗舰用于本土安全。”
陈志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法律顾问一眼。
灵启者法律顾问翻了一下条款，低声说了一句：
“赫里斯、克苏恩两家都是十万艘，矮星是二十万艘，
没有额外增加一线战斗舰的条款。
如果给埃林开了这个口子，后面三家会要求同等条件。”
陈志点了点头，转回叶脉-石根：
“石根队长，增加一线战斗舰的条款，我方暂时不能答应。
但我方可以给出建议，你们完全可以在二十万艘总额内自行调整结构，
把巡逻舰的数量压缩一些，
腾出编制给一线战斗舰，但这个其实不是必要的，
我方还会承担你们的边境防守，不用担心会遭受其他文明入侵。”
叶脉-石根沉默了一拍，旁边的叶脉-青藤低声和它说了几句。
然后叶脉-青藤转回来：
“这个方案我们可以接受，但需要内部讨论之后再确认。”
陈志点了点头：
“可以，今天就先把框架过一遍，具体条款你们内部商量完了再谈。”
接下来谈了一个多小时，卡在自治权的一个细节上。
埃林方面想在税收自主权之外再争取一项林业资源管理权，
因为埃林文明的母星和殖民星系大面积覆盖着原始森林，
木材和生物资源是埃林的主要生活需求。
陈志对于这一条没有太多干预，只回了一句：
“林业资源管理权可以纳入自治权范围，但不能过度采伐。”
叶脉-青藤和叶脉-石根低声交流了几句。
叶脉-石根明显还想争，但叶脉-青藤按住了它。
叶脉-青藤转回来说：
“这条我们带回去讨论，下次会谈再确认。”
陈志把草案翻到最后一页：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你方内部商量完之后，
把意见整理好发过来，我们再约时间谈第二轮。”
叶脉-青藤站起来，在那边微微欠了一下身。
埃林代表团的全息影像从对接平台上消失。
……
下午两点，虚灵代表团准时接入。
对面坐了三个虚灵代表，
领头的虚灵-回声寄宿在一台银灰色的球形机械体里，环带颜色是浅绿色。
它旁边坐着虚灵-静默，寄宿在一台更小的球形机械体里，环带颜色暗蓝。
第三个虚灵代表干脆没有实体寄宿，
直接以一团凝聚的紫色能量体形态接入全息平台，
这是虚灵文明中专门负责数据核算的个体，代号虚灵-数流。
陈志把埃林的临时协议框架放在手边，但没有给虚灵方面看。
他打算先听虚灵提什么条件，
再决定要不要把埃林的条款拿出来做筹码。
虚灵-回声先开口，语调平直，没什么起伏：
“陈部长，虚灵文明接受谈判邀请。
不过，我方对优待档的条款有一地方需要明确。
军事和外交权移交之后，
虚灵文明在联合体内的原有贸易协定和资源供应如何处理？”
陈志回答得很干脆：
“联合体框架下的原有贸易协定，我方会在接管完成后统一梳理。
你们与其他文明签订的资源供应合作，如果涉及军事用途的，一律终止。
如果是民用品贸易，可以继续履行，但合作内容需要报我方系统备案。”
虚灵-回声的环带颜色没有变化，继续问：
“我们在联合体的权益，又是怎么处理？”
“关于联合体的后续处置，我方暂时还没有决定。”
虚灵-数流的紫色能量体闪烁频率加快了一些，它插了一句：
“陈志总长，我方希望保留联合体的存在，
这样对我们还是对你们都有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