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看了他一眼：“说说看。”
虚灵-数流从能量体里分出一束紫色的光，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那束光展开成一张图表，上面标着联合体八大创始成员的名字，
以及各自在联合体框架下的贸易份额和航线网络。
“陈部长，联合体成立到现在，
所有成员文明之间的贸易往来、航线调度、信用点结算、情报交换等等，
全部依赖这套框架，如果联合体没了，这套框架就没了。
贵方收服了四家创始成员，加上我们虚灵和埃林，一共六家。
如果保留联合体，贵方就是联合体内部拥有六票的实际控制方。
剩下两家萨尔塔和泽尔，无论他们加不加入，联合体的运转都不受影响。”
陈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打断它。
虚灵-数流继续说：
“或者，如果贵方另起炉灶，重新搭建一套贸易网络，
从零开始铺设航线、建立信用点体系、和外部文明重新签订合作协议，
至少需要三到五年时间才能达到联合体现有的覆盖范围。
这期间贵方的贸易成本会上升，
外部文明也会观望犹豫，不敢轻易接入新体系。”
他顿了一下，能量体的亮度稳定下来：
“保留联合体，贵方直接拿到现成的网络和渠道。
我方和埃林方面也可以在联合体内部继续发挥作用，
帮贵方稳定其他成员文明的情绪。
改造现成的框架，比推倒重来要省力得多。”
陈志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想了一会儿。
关于联合体的后续处置问题，不归陈志负责。
林叶给他的指令是收服剩下的四家，
至于联合体这个框架本身怎么处理，这是老板的事情，他没权过问。
零在后台也没有给出过具体建议。
“你的意思我明白。”陈志坐直身体。
“关于联合体的后续问题，我方确实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
你们希望保留联合体，这个诉求我方会带回去上报。
但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说清楚，如果联合体保留，
联合体的规则制定权和最高决策权必须在我方手里。
你们可以保留联合体内部的一部分管理职能，
但联合体的方向由我方说了算。”
虚灵-回声的环带颜色从浅绿变成了中间色，他接过话：
“这一点我方理解，联合体保留之后，
管理层级需要重新调整，贵方占据主导地位是合理的。
我方希望的是联合体的贸易网络和信用点体系不要推倒重来，
其他方面都可以谈。”
陈志点了点头：
“行，这个问题我方内部讨论之后，下一轮会谈给你们答复。”
虚灵-回声接着又就地方税收自主权和边境守卫等几项事务提了问，
陈志逐一给了答复，该明确的明确，该挡回去的挡了回去。
虚灵-静默在旁边记了几笔，没有再多追问。
第一轮会谈谈到这里，
几个问题里一部分有了明确答复，剩下的被陈志挡了回去。
虚灵-回声和虚灵-数流低声交流了一阵，然后转回来说：
“陈部长，大部分条款我方可以接受，
联合体保留的问题请贵方尽快内部讨论。
我方内部也有几项细则需要商量，下一轮会谈时间等我们通知。”
陈志点了点头。
虚灵代表团的全息影像从对接平台上消失。
陈志把两场会谈的记录归档，靠在椅背里，给山鹰发了一条消息：
“埃林和虚灵的第一轮会谈完了，都只是框架确认。
埃林那边卡在林业资源管理权的采伐配额审核上，
虚灵这边卡在联合体的后续处理问题上。
虚灵提了个想法，希望保留联合体框架，
让我们直接接手现成的网络和渠道。
这个事得报给老板来定夺。”
山鹰的回复来得很快：
“联合体的存续问题确实是个大事，你直接报老板吧。
剩下萨尔塔和泽尔还没动静，先不管他们。”
陈志把通讯面板放下，转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把虚灵关于保留联合体的提议整理成单独一条简报，加急发给老板。”
零应了一声。
简报在几秒内生成并发送到了林叶的终端上。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
林叶正把第三代基因药剂的最后一批活体实验数据翻到末尾。
终端上弹出那条简报时，
他扫了一眼发件人，点开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虚灵方面的提议写得很清楚。
保留联合体框架，人类文明接手联合体的实际控制权，
虚灵和埃林在联合体内部继续发挥管理职能，
协助稳定其他成员文明的情绪。
林叶把简报关掉，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零的虚影在侧后方浮现出来。
【老板，虚灵的这个提议，从技术层面来看确实有可行性。
联合体的超空间通讯网络底层权限已经在零的控制链路下，
信用点体系和航线网络的数据也在零的数据库里。
如果保留联合体，我方只需要调整联合体的管理层级和决策机制，
不需要重新搭建一套新体系，另外，
也可以选择逐步替换成我们的量子纠缠通讯系统。】
林叶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联合体内部的其他成员文明呢？
除了八个创始成员，联合体下面还有一批非创始成员的合作文明。
那些文明怎么处理？”
【那些文明大部分是三级中期的中小文明，数量和总兵力都不大。
如果联合体保留，那些文明可以继续留在联合体框架内。
如果我方推倒联合体，那些文明大概率会各自站队，
有的可能主动联系我方要求单独谈判，有的可能观望等局势明朗。
无论哪种情况，处理起来都比保留联合体要费时间。】
林叶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保留联合体可以，但管理层必须换。
联合体的最高决策机构要改成我方主导的理事会，
创始成员各占一个席位，但重大决策的投票权按文明等级和实际贡献分配。
虚灵和埃林可以在理事会里保留席位，
萨尔塔和泽尔如果后面归附，同样给席位。
非创始成员的合作文明可以设一个观察员席位，但没有投票权。”
他顿了一下：
“联合体的名称可以保留，信用点体系和航线网络继续运转。
但联合体的规则制定权、仲裁权、军事调度权，全部收归我方。
虚灵和埃林负责日常行政管理，重大事项报我方审批。
不过，这些可以等收服全部八个创始成员文明再来商讨具体细则。”
零把林叶的话记录完毕：
【明白，我会把老板的意思整理成正式回复，
下一轮会谈时由陈志方面转达给虚灵。】
林叶嗯了一声，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转回去继续翻基因药剂的数据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