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尔-核心把推演结果广播给轨道平台上的所有硅基个体，
然后向泽尔文明的外交部门发送了一条指令。
“继续推演，暂不回复人类文明。”
轨道平台上的数据流继续高速流转，
硅基个体们继续以极高的频率进行着计算。
而在埃林文明那边的母星系——祖木星系，
叶脉站在共生体大会的意识共振网络中央，
身上的藤蔓叶片在共振频率下微微张合。
埃林文明的表决已经通过，
百分之六十七的个体赞成接受招降函，
百分之三十一反对，百分之二弃权。
叶脉把表决结果整理成正式文件，通过外交频道发送出去。
文件内容简明，埃林文明接受人类文明提出的谈判邀请，
请尽快安排正式会谈。
文件发出之后，叶脉从共振网络的中央位置走出来，
沿着通道往自己的休息区方向移动。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埃林文明特有的发光菌类，
淡紫色的光在岩壁表面缓慢流动。
一个年轻的埃林个体从通道拐角处迎上来，身上的叶片紧张地合拢着。
“长老，表决结果已经发出去了。
但三成反对的个体里面有一部分是边境防卫队的成员，他们手里有武器。”
叶脉的叶片微微张开又合拢，声音很轻。
“让边境防卫队暂时保持现有状态，不要做任何调整。
等人类文明的接管舰队抵达之后，统一编入接管序列。
反对的个体如果有过激行为，先隔离，不强行镇压。”
年轻个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叶脉继续沿着通道往前走，
淡紫色的菌类光芒在她身后延伸，把通道照得通亮。
而在虚灵文明那边，情况则和埃林完全不同。
虚灵人没有实体，也不存在所谓全民共振表决这种机制。
虚灵文明的社会结构建立在一种名为“灵阶”的体系之上，
每一个虚灵个体从诞生起就按照自身的意识强度被划分为不同的灵阶，
灵阶越高的个体，意识强度越大，在决策中的话语权也越重。
虚灵文明名义上设有灵辉评议会，由九名最高灵阶的虚灵长老组成。
但评议会并不是决策机构，真正的决策权掌握在灵辉议会手中。
灵辉议会由三名最古老的虚灵元老组成，
他们的意识强度远超普通虚灵个体，
三人合议即可决定虚灵文明的一切重大事务。
普通虚灵个体可以提交意见，可以旁听议会的公开议程，
但没有投票权，也没有决策参与权。
低阶虚灵的意见是否被采纳，完全取决于三名元老是否愿意听取。
虚灵-驻留者就是三名元老之一。
另外两名元老分别是虚灵-回响和虚灵-残响。
三人各管一摊，驻留者负责外交与对外协调，
回响负责军事与边境防御，残响负责内政与资源调配。
重大决策必须三人一致通过，任何一人反对，决议就无法落地。
这就是虚灵文明和埃林文明最本质的区别。
埃林是几千亿个体一起共振表决，多数说了算。
虚灵是三名元老关起门来商定，谁灵阶高谁说了算。
收到招降函之后，驻留者第一时间召集了回响和残响。
三团紫色能量体悬浮在母星系灵辉星系的晶体塔顶层元老议事厅里，
彼此之间的意识信号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网络。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先亮起来，浅绿色，表示态度平和。
“招降函的内容你们都收到了。
人类文明给了优待档条件，保留舰队二十万艘，自治权范围比标准档宽。
我的意见是接受谈判，先接触，看看对方还能让到什么程度。”
回响的环带颜色是暗红色，表示态度强硬。
“谈什么谈？我们虚灵连五道防线都没有，
边境只有靠能量护盾和意识网络协同撑着。
人类文明的智能系统连诺斯和克苏恩都能渗透，
我们虚灵的网络能撑多久？
一旦系统被接管，全境直接瘫痪。
与其这样，不如把所有能量集中在边境，
人类文明舰队一到就全力爆发一次，打不过再说。”
残响的环带颜色是深灰色，表示态度中立偏保守。
“打一次和谈判不冲突。
先把能量集中到边境，做出防御姿态，然后派人去谈。
谈得好就停，谈不好就打。
我的意见是两条腿走路，一边备战一边接触，看对方什么反应。”
三个元老在议事厅里僵持了将近一个小时。
回响坚持要先备战再谈，
驻留者坚持要先谈再看情况，残响则主张一边备战一边谈。
最终三人达成妥协。
虚灵文明接受谈判邀请，
但同时启动全境能量储备动员，所有边境防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谈判期间如果人类文明有任何异动，虚灵方面立即中断谈判转入防御。
这个决议不需要经过任何投票，三名元老一致通过就算定案。
效率比萨尔塔高得多，但风险也大得多。
因为，三名元老的判断一旦失误，整个文明都要跟着陪葬。
随后，驻留者负责对外发布正式回复，
回响负责战备动员，残响负责资源调配。
驻留者从议事厅飘出来，
沿着晶体塔内部的垂直通道往塔顶观测窗方向移动。
环带的颜色从浅绿色变成暗蓝色，表示态度已经恢复平静。
过了一会，它转身，飘回晶体塔内部，开始处理后续事务。
四家文明的回复都已经先后发出，
接下来就是等人类文明的进一步动作。
而人类文明那边，山鹰坐在天宫星港指挥中心的座椅里，
把四家回复的汇总简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虚灵和埃林明确接受谈判，萨尔塔和泽尔态度模糊。
他靠在椅背里，偏头对猎犬说了一句。
“虚灵和埃林那边让陈志尽快安排正式会谈。
萨尔塔和泽尔，继续等吧，反正一个月之期还未到。”
猎犬把保温杯从膝盖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萨尔塔内部的那个瓦洛，要不要让零单独盯一下？”
“盯一下吧。”山鹰点点头。
“瓦洛和戈洛姆之间的通讯记录，全部截获分析。
如果他们兄弟之间出现明显裂痕，后面可以找机会放大。”
猎犬点了点头，把保温杯盖子拧回去，放在膝盖上。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只有系统运转的低频嗡鸣从头顶传下来。
山鹰看着星图上四家文明的光点，分布在不同的方向上，
虚灵和埃林的标记已经开始闪烁，萨尔塔和泽尔的标记仍然保持稳定。
只需要再等几个月，四路舰队就能抵达各自目标边境外围。
到那时候，四家再想谈，条件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