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行发现，这柄飞剑在冲击禁制时，偶尔会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那种消失不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是真正的空间瞬移。
从一个点消失，在另一个点出现，中间没有任何轨迹可循。
“有意思。”老者的声音在林剑行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越有灵性的法宝，越难祭炼。你虽然杀了它原来的主人，可要把它变成你自己的东西，还得费一番功夫。”
林剑行没有回答，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柄飞剑上。
他注意到，随着冲击次数的增加，飞剑的瞬移频率在降低，速度也在减慢。
每一次瞬移，似乎都在消耗它储存的灵力。
而它的原主人已死，没有人给它补充灵力，这些消耗是不可逆的。
“它在消耗。”林剑行喃喃道。
“没错。”老者道，“等它消耗得差不多了，就是你的机会。”
林剑行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后，宝剑的速度已经降低很多。
他右手一指，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直奔飞剑而去。
飞剑猛地一颤，想要瞬移躲避，可它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瞬移的速度和距离都大打折扣。
白光精准地击中了剑身，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在空中剧烈颤抖。
紧接着，又是一道黑光从林剑行指尖射出，与白光一前一后，将飞剑夹在中间。
两道光如同两道绳索，将飞剑牢牢地束缚住。
飞剑拼命挣扎，剑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又尝试了一次瞬移。
可这一次，它只移动了不到三尺的距离，便被两道光重新锁住。
它又试了一次。
这次更短，只有一尺。
第三次，它连瞬移都做不到了，只是徒劳地颤抖着，发出一声声哀鸣。
林剑行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清泉从葫芦口涌出，浇在飞剑上。
这是他从那个中年人手中缴获的葫芦，里面的泉水似乎有滋养法器、恢复灵性的功效。
他不是要给飞剑恢复灵力——恰恰相反，他要用这泉水来安抚它。
果然，泉水浇在飞剑上的瞬间，飞剑的颤抖明显减弱了。
剑身上明灭不定的光芒也渐渐稳定下来，恢复了青灰色的本色。
林剑行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
飞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试探。
林剑行将灵力缓缓注入剑身，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从剑柄到剑身，从剑身到剑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剑行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终于。
飞剑不再颤抖了。
它安静地躺在林剑行手中。
林剑行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飞剑，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剑行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握着那柄飞剑，双目微闭，气息绵长。
一夜的祭炼，让他的灵力消耗了近半。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林剑行的思绪。
“七弟，是我。”门外传来林剑锋的声音，
“夏家城的交易会开始了，要不要一起去逛逛？顺便看看那把剑能卖什么价。”
林剑行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先去吧，我还要再修炼一会儿。”
门外沉默了一下。
“好。”林剑锋没有多问，“那我先去器具店问问价。回来再找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剑行闭上眼，正要恢复自身灵力，神识却察觉到门外的异样。
林剑锋没有走远，而是在他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盘膝坐了下来。
背靠着林剑行的房门，面朝走廊，像一尊门神。
林剑行微微一怔。
他这是在……给自己护法？
脑海中闪过林剑锋那张被疤痕覆盖的脸，那双满是疲惫与沧桑的眼睛，还有那句“你变了很多”。
半年不见，这个曾经恨不得杀了他的二哥，确实变了很多。
————
夏家城的交易会，设在城中心的一片广场上。
说是广场，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集市。
数百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卖什么的都有。
丹药、法器、灵材、功法玉简、妖兽材料，甚至还有几个摊位在卖灵兽幼崽。
笼子里关着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发出细嫩的叫声。
修道之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有穿着华丽锦袍的世家子弟，有风尘仆仆的散修。
还有几个穿着统一制式袍服的宗门弟子，三五成群，在各个摊位前驻足观望。
林剑行独自一人，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
林剑锋去了器具店，说是要先问问那把宝剑的价格。
两人约好了傍晚在客栈碰面，在此之前，各自行动。
林剑行在一个卖法器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几件品相不错的法器，其中有一面小盾，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林剑行拿起来看了看，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一件防御法器，品阶虽然不高，但胜在轻便，可以藏在袖中，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他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五十块中品灵石。
林剑行默默将小盾放了回去。
他的全部身家，只有十块中品灵石，还是从那三个云岚宗弟子身上搜来的。
他又逛了几个摊位，看中了几件东西，可一问价格，全都远超他的承受范围。
囊中羞涩的滋味，着实不太好受。
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时，林剑行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卖功法玉简的摊位，摊主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练气七八层的样子，正抱着一壶茶，眯着眼睛打盹。
摊位上摆着十几枚玉简，品相新旧不一，标签上写着各自的内容。
《基础丹方集》《灵草辨识录》《阵法研究心得》……
林剑行的目光落在一枚玉简上。
《阵法研究心得》。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粗略地扫了一遍。
内容不算高深，但胜在实用，里面记载了几种简单阵法的布置方法，还有一些阵法师的经验心得。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正合适。
“这个多少钱？”林剑行问。
老头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简，懒洋洋道：“十块中品灵石。”
林剑行二话不说，掏出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摊位上。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老头接过灵石，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上下打量了林剑行一眼。
似乎在琢磨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愿意花全部身家买一本不入流的阵法心得。
林剑行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
“小子。”前辈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多买些金属性的材料。”
林剑行脚步一顿：“金属性材料？”
“对。”老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金之本源在你眉心处，如果你能找到金属性的材料，放在眉心处供老夫吸收，对老夫有好处。”
林剑行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周围的摊位。
金属性材料，那些散发着凌厉气息的矿石、精金、玄铁，他看到了不少。
可每一个的价格，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最便宜的，也要五十块中品灵石。
林剑行默默收回目光，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得先想办法赚灵石了。
夜幕降临前，林剑行回到了客栈。
可刚一踏入客栈的大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