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城?”林剑行眉头微皱,“那是什么地方?”
林剑锋解释道,“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但也正因为如此,最适合藏身。观砚老人再嚣张,也不敢在夏家的地盘上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夏家城消息灵通。合欢宗被攻破后,那些被传送出去的弟子散落各地,很多人都会去夏家城落脚。
你若是想知道你妻子们的下落,去夏家城是最快的办法。”
林剑行的目光闪了闪。
夏家城。
“走。”他说。
两道长虹从天际划过,在距离城池数里外的一处空地上落下。
林剑行收起飞剑,抬头望向远处那座被晨光笼罩的城池。
夏家城的规模并不大,甚至比不上普通的郡城,更像一个繁华的镇子。
青石砌成的城墙不过三丈来高,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夏蔓,倒也应了“夏家”二字。
城门口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修士。
林剑行神识一扫,发现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凝气期。
最高的也不过练气十层的样子。
两名身穿青灰色袍服的年轻人站在城门口,腰间挂着夏家的族徽,负责发放通行牌。
他们的修为不高,只有练气三层,可态度却不卑不亢,对排队的修士们爱答不理。
林剑锋站在林剑行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名夏家弟子,低声道:
“夏家城每月月初都会举行大型交易会,附近修真之人都会来。这里虽然是夏家的地盘,但对所有修士一视同仁,只要遵守规矩,就能平安无事。”
“什么规矩?”林剑行问。
“禁斗。”林剑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郑重,
“夏家家主夏天明亲自下令,凡在城内者,严禁争斗。
据说当年有两个结丹期的高手在城中起了冲突,大打出手,夏天明亲自出手,将两人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林剑锋看了他一眼,“从那以后,来夏家城的人都不敢造次,老老实实遵守规矩。”
林剑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排进队伍,随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身影从天际急速飞来,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的尘土卷起老高。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阴鸷,嘴唇紧抿,一双三角眼中透着冷漠与倨傲。
他的修为,林剑行神识一扫——筑基期。
男子在半空中身形一顿,俯视了一眼城门口排队的众人,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衣袖一甩,一股怪风凭空而起,朝排队的人群席卷而去。
“啊——”“哎呀——”“什么人——”
惊呼声此起彼伏。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被怪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踉跄后退。
有的直接摔倒在地,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队伍瞬间乱成一团,鸡飞狗跳。
林剑锋也被那股怪风吹得脚步不稳,身体向后仰去。
林剑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拽了回来。
林剑行自己也被吹退了几步,但神色如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筑基期男子身上,冷冷地注视着,没有说一句话。
那男子从空中落下,随手扔出一块腰牌。
两名夏家弟子接过腰牌,原本冷淡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恭恭敬敬地陪同他进城。
“什么东西。”林剑锋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被林剑行抓得生疼的手臂。
林剑行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名男子远去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轮到两人时,林剑锋从怀中掏出两块下品灵石,递给夏家弟子。
那弟子随手扔给他们两块木质的通行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林剑锋轻车熟路,带着林剑行穿过城门,沿着青石铺就的主街向前走去。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材的,还有几家挂着“收购”牌子的当铺。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倒是比城外看起来繁华得多。
“这里。”林剑锋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脚步。
客栈不大,门面也很普通,可门口却挂着一块匾额。
上书“有朋客栈”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力流转。
显然是出自修士之手。
林剑锋推门进去,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掏出两块中品灵石,往柜台上一拍:“两间房。”
掌柜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练气七八层的样子,笑眯眯地接过灵石,递出两把钥匙:“天字三号、四号,两位客官请。”
林剑锋接过钥匙,转头看了林剑行一眼,低声道:“灵石不多了,希望那把剑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林剑行没有说话,接过钥匙,跟着小二上了楼。
房间不大,布置也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套粗陶茶壶茶杯。
林剑行关上房门,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飞剑和那只葫芦,放在桌上。
飞剑静静地躺在桌上,剑身上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芒,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林剑行知道,这只是它的伪装。
一旦有人催动,这柄飞剑便会展现出令人心悸的威力,浇上葫芦的水后便会变色、锋利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掐诀,朝飞剑一指。
一道金光从剑身中冲出,“噗”的一声轻响,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原主人留在飞剑中的神识烙印。
随着主人的死亡,这烙印本就已经摇摇欲坠,林剑行只是轻轻一碰,便将它彻底抹去。
金光消散的瞬间,飞剑猛地一颤。
一声清越的嗡鸣从剑身中传出,
然后,它动了。
飞剑从桌上弹起,剑尖朝上,悬浮在半空中。
它微微旋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然后,它猛地加速,朝窗户的方向冲去!
“砰——”
飞剑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林剑行进门时便布下的禁制。
虽然简陋,却足以困住这柄没有主人操控的飞剑。
飞剑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稳住身形,又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砰——”
又被弹了回来。
它不死心,再次加速,朝屋顶冲去。
“砰——”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都被禁制弹回,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可这柄飞剑仿佛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禁制,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
林剑行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柄飞剑左冲右突。
这是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