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位桥下翁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让帝陵重现人间?」
「破坏了六国余孽的计划,也不知是顺手为之、还是纯粹的巧合。」
李顺思绪起伏,对那位桥下翁愈发好奇起来。
从种种迹象来看,他或许是大干仅存的、没有消失的圣人了。
「只可惜自从当日之後,韩素书、江重光二人就销声匿迹,再也不见了。」
「否则我还真相会一会这位桥下翁。」
扁舟陷入沉默,孙承佑只以为李顺在思忖为师报仇之事,也没有打扰。
一路无话。
混元球所化飞舟不断疾驰,路过四个明显的城市废墟。
大半天之後,速度终於逐渐减缓。
「前方就是苍屿了。」孙承佑操纵飞舟,慢慢降落接近地面。苍屿废墟,跟其他四座旧地遗蹟并没有显着的不同。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核心禁区,那座依然屹立的奇异浑圆建筑。
矗立在满是死寂的荒凉大地之上,历经无数年岁月以及天道绝气侵蚀,依旧是当年模样。
李顺凝视许久,视线看向更远方。
「苍屿之外是什麽?」
孙承佑微微一怔:「此处就是大干、亦或者玄黄世界真正边缘所在,混沌侵蚀跟世界交织之处。再往前,恐怕便是界外虚无之地。老夫也从没有踏足过。」
他盯着李顺看了眼,警告道:「顺之,我知你心怀好奇。但界外虚无,凶险不是大干天地内能比的。即便乾坤圣人,恐怕都是举步维艰。」
李顺笑了笑:「孙老放心,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我自是不会乱闯的。」
说话间,扁舟便已经降临至核心禁区面前。
一路走来,的确没遇到什麽危险。
除了满地的废墟,其他活的生灵一个都没有。
光华点点,孙承佑将浑圆球收起,看向前方阻挡着的禁制。「不愧是圣人所留,数年过去,深处绝气环绕侵蚀之下,都没有丝毫减弱。」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称赞道。
李顺则是打量着圆形建筑外的这层禁制。
正跟他在光幕留影中看到的如出一辙,但切身实地感受,李顺的确发现了孙承佑所说的,那属於儒圣的气息。
只不过相较於墨圣所留力量,并不是那麽显眼。
若非儒家弟子,几难察觉。
「也难怪孙老也是几次探查之後,甚至深入禁区、看见两尊圣骨神傀之後才发现端倪的。」
「但……」
李顺本能的察觉到一丝怪异。
他回想起光幕中所见,两尊圣人遗骸交融的画面。
「圣人遗骨,彼此交织。从外表看上去,并无强弱之分,而是处在和谐、统一状态。若这禁制力量源自两尊圣人遗骨,为何墨圣居主、儒圣为辅?」
并没有将心中疑虑说出,李顺只不动声色,听孙承佑安排。
「顺之,可破这禁制否?」「没有把握。不过可先一试。」李顺回答道。
「不急,先做好万全准备。」
孙承佑就地取材,又如法炮制,制造了一具石人傀儡。
穿过禁制封锁,摇摇晃晃朝着浑圆建筑走去。
而许昭阳则是在三人周围,布下机关阵法防护,以防莫名祸患。
即便这绝海深处,除了他们之外应当再无他人。
石人傀儡每走一步,身形都被侵蚀的缩小一圈。
同样在建筑门口倒下。
「两尊圣骨神傀还在,动作也没变。」孙承佑得出了结论。
随後他看向李顺:「此禁制只是防护,并无杀伤。墨、儒两家联手,应能破开。」
「怎麽做?孙老尽管吩咐便是。」
孙承佑道:「相信顺之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禁制力量,墨圣为主、儒圣为辅。想要将其破解,则需反其道而行之。」「儒家为主,墨家为辅。」
孙承佑说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看来当初此地,应该发生过什麽。明明是墨家聚集之所,却偏偏对墨家有更多防备。」
他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木制长牌。
手指连番轻点,这长牌上霎时便显化出无数复杂纹路。
孙承佑操纵着长牌,接近禁制。
接触禁制瞬间,木牌上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般。
道道光华自木牌内流出,随後传遍禁制穹顶表面。
「顺之只需,跟我一起,注入理炁即可。」
「只是配比,需要时刻注意调换。」
李顺点点头,调用体内儒家理炁,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原本这木牌纹路显化的是黑金色光泽,此刻得到李顺理炁之後,颜色倏然而改。
多了一丝幽蓝。蓝色纹路流水般遍布禁制。
原本无懈可击,毫无破绽的光幕穹顶,渐渐地诞生了道道涟漪。
但很快,禁制就做出了相应的反制。
它几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了自身颜色。
原本侵入的纹路,如同被打乱般,节节败退、扭曲溃败。
「不用慌,再注入理炁。」
孙承佑说着,又取出一枚木牌。
这一次的注入比例,则是以墨家理炁居多。
随着黑色纹路援军到达,场上局面顿时重新恢复了僵局。
孙承佑不疾不徐,先後取出了十三枚长牌。
随着墨家跟儒家理炁源源不断的被注入其中,这浑圆建筑周遭的禁制,终於有了松动的迹象。
孙承佑紧紧盯着漂浮在空中的这些木牌的表面。其中纹路飞速变化,仿佛蕴藏着某种规律。
「九百三十八息之後,禁制此处会出现一处破绽。只存续三息时间。」
孙承佑指向不远处的光幕说道。
李顺点点头。
三人一起,来到了既定之处等候起来。
果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方光幕在不断晃动之中变得越发脆弱。
从光泽流转,变得渐渐透明。
当漏洞出现之际,孙承佑率先冲入进去。
李顺紧随其後。
三息时间,瞬息而过。
当他们终於进入禁区内部之时,破绽已经被修复。
整个禁制,刹那之间似乎发生了莫名变化。原本漂浮停滞的十三枚木牌,化作飞灰。
「无妨,出去时只需再试一次即可。」
孙承佑并不在意,有些迫不及待地,朝着圣人遗骨所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