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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帝陵昔阴云

    进入扁舟之後,仿佛当真与外界彻底隔绝。被天道绝气包围的那种令人不安的氛围也随之消失不见。

    并且也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孙承佑掐指施法,扁舟内壁随即就变得透明起来,外界一切又清晰可见。

    跟三人凌空飞遁几无区别。

    「墨圣造物,果然玄奇非常。」李顺惊叹道。

    扁舟载着三人,一路深入天道绝海。

    渐渐地,原本荒芜一片的大地之上,开始出现些许建筑废墟的痕迹。

    李顺见状奇道:「怎麽越往绝海深处,侵蚀痕迹反而越轻?居然还能有建筑留存。难不成是因为圣人骸骨残存力量庇佑?」

    孙承佑摇摇头:「大干边陲,周天法阵跟天道绝海力量交锋所在,宛若两军交战战场。天道绝气的侵蚀,自是最为可怖。生机俱灭,万里虚无。而绝海深处,腹地所在,侵蚀力量相对而言偏弱。虽然寻常生灵亦无法生存,但建筑却能一定程度上保留。」

    「对了,当初……」孙承佑话说到一半,不知为何竟神情微变,忽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顺察觉有异,笑着反问道:「就连圣骨神傀这等绝密孙老都告诉我了,还有什麽事是不能说的?」孙承佑想了想,似乎的确是这麽个道理。

    他轻叹一声:「不过是怕你意气用事,冲动之下找人复仇罢了。你可记得,你恩师因何而陨?」

    李顺眼中闪过一道微光:「此事顺又怎敢忘?当年东山莫名爆发天道绝气,恩师为救百姓,舍生成仁……」

    「听孙老此言,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孙承佑冷哼一声:「天道绝气,皆源自东方绝海。距帝陵所在尚有万里之遥,又岂会无端爆发?」

    李顺疑惑道:「我听说,朝廷调查的结果是说,东山绝气爆发之因,最终可追溯至琅琊郡地陷。帝陵之中,便有对应现实中琅琊地界,地脉联通、致使绝气失控。」

    「这麽说,倒也没错。但你可曾想过,为何好端端的,琅琊郡竟会一朝倾覆。而为何绝气侵蚀,最後竟会在帝陵之中爆发?」孙承佑神情阴沉。

    「原本帝陵,自成一界。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只不过後来闹出了申屠薪焚陵的风波,陛下这才下旨,撤陵改郡。你想过没有,若是没有申屠薪这一茬呢?」他一边操纵着扁舟前行,一边缓缓说道。

    一片沉默之後,李顺若有所思道:「地脉、绝气,谋划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申屠薪焚陵、撤陵改郡,前後不过半年时间。此乃贼人所料不及之事。」

    李顺顿了顿:「孙老的意思是,是有人意在帝陵。但帝陵自成一界,故他们而引动天道绝气、从内里造成破坏,打开一条通路?」

    「他们的目的又是……」

    李顺忽的心中一动,霎时间有些明白过来。他可是世上为数不多,进入过帝陵封土之内的人。

    帝陵外界倒还好说,无非是以一郡之地、还原大干天下州郡。其内移栽奇珍,皆能在外界找到对应。

    虽说的确珍稀,却也绝不至於要冒发掘帝陵、被诛九族的风险。

    但帝陵封土之内,则不同了。

    当年干帝马踏天下,一统七国过程中所收集到的种种奇物,乃至过去之人,全都被卖入封土、将来为干帝陪葬。

    甚至可以说,大干立国之前的历史,皆被埋藏在了帝陵封土之内。

    若是有贼人意在帝陵,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封土之内。

    「六国余孽?」李顺问出了这四个字。

    孙承佑缓缓点头。

    「六国虽被灭绝多年,但毫无疑问的是,依旧有余孽残存、贼心不死。」

    「我猜,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借天道绝气,破开帝陵,而後盗取当年旧物。至於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以致於愿意冒如此大风险,就不得而知了。」

    孙承佑忽的嗤笑了一声:「但他们机关算尽,却没有料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申屠薪。原本帝陵处在封闭状态,就算其内发生异变,一时半会也不会为外界所知。他们或许就有足够的时间来破开封土禁制。但申屠薪那麽一闹,帝陵重现天日。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却是不敢动手了。」「不过嘛……我看他们贼心依旧不死。不过这也无妨,如今故陵郡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们再次现身呢。」

    「原来如此。若真有那天,我定要去凑凑热闹。好报恩师命丧之仇!」李顺咬牙道。

    表面愤懑,实则内心想到了更多。

    帝陵自成一界,申屠薪即便天象境界,想要悄无声息侵入也绝非易事。

    彼时他正是乔装打扮成韩素书模样,方才得以进入。

    韩素书跟江重光虽然实力更弱,却是大干群臣用来试探干帝近况的棋子。故而守陵之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进入。

    「我虽知晓干帝实力深不可测,状若外神。但百官却并非尽知。唯有真正身具高位、处在庙堂核心者,放下能窥探干帝一二。其余文武,依旧认为干帝依旧被束缚在乾坤圣人这套修行体系之中,恐怕大限将至。故而方才有了种种荒唐的试探。」

    「不过在干帝下旨之後,他们倒是消停了不少。」

    李顺分析着,暗自摇头。

    「韩素书年幼,沦为棋子不自知。这倒也罢了。但韩素书的师尊,那位【桥下翁】……」

    「大干未立之前,就疑似成就乾坤境。绝不可能不知道干帝真正实力。这些年来,他始终选择蛰伏,恐怕也是因为有干帝压制的原因。而之所以依旧让弟子掺这趟浑水。恐怕恰是为了让,申屠薪借他弟子之身,成功潜入帝陵。」

    李顺思绪急转,诸多过去处在迷雾之中、看不明白之事,霎时被理清。「帝陵之内,有史家天人书神通,根本不会被真正破坏。但申屠薪檄文,却得以传遍天下。干帝的反应,或许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故而方才有了帝陵重现天日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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