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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万物皆可用

    孙承佑点点头,他打开地图,指向最深处之城沧屿的位置。

    「沧屿虽名为屿,然而却并非天然岛屿。而是昔年墨家以机关奇巧之术打造出的一座悬空巨城!」

    「大劫降临之日,整座浮空城自九天轰然坠落,城中十之八九的机关造物皆已损毁殆尽。唯独正中央的中枢核心,居然完好无损。老夫初见时便觉蹊跷,几番深入探查,方才查明沧屿核心之所以能在天道绝气冲刷下万载不朽的根源。」

    「只因那座核心,正是以两具圣人骸骨为主材锻造而成!」

    孙承佑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顺心神剧震:「什麽?两具圣人骸骨?其中一具是儒圣,另外一具呢?」

    孙承佑幽幽道:「墨家机关重器,自然要以我墨家圣人的骸骨为主材。」

    此言一出,李顺刹那间明白孙承佑为何竟会将如此惊天之秘如实相告的原因了。

    「孙老莫非意在这墨家圣人遗骨?」

    「只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故而以儒圣遗骸为码,请我一起。」李顺直言不讳问道。

    孙承佑也不避讳:「不错,老夫止步天象一境多年,眼看终生破境无望。遇见圣人骸骨这等机缘,自然要搏上一搏的。」李顺哂然道:「我还以为,孙老会将圣人遗骨迎回族中,好生供奉起来。再不济,也该献予朝廷,换取一场泼天富贵。看来,孙老倒不似我想像中那般迂腐。」

    「我墨家之道,本就在於物尽其用。先圣既陨,与其让遗蜕白白埋没在天道绝海深处,不若化作後辈修行破境的资粮。他日老夫身故之後,这副残躯若能对後人有所裨益,老夫亦甘之如饴。」孙承佑面色不改,坦然道。

    李顺神情一肃。

    他能看出这绝非场面上的虚言,而是孙承佑发自肺腑的信念。

    「孙老胸襟旷达,晚辈佩服。物尽其用……」

    李顺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隐隐有些明白过来:「莫非那沧屿核心,之所以存在墨圣遗骸,就是因为他本身意愿?」

    孙老点点头:「这也是我墨家一脉相传的观念。至於另外那尊儒圣遗骸……」

    孙承佑的脸上涌现一丝莫名的神情。

    「按照常理来讲,百家理念不合,儒家圣人骸骨虽异,却对我墨家并无裨益之处。强行融入机关,反而有诸多弊端。」

    「之所以存在两尊圣人骸骨……」孙承佑话说到一半,却是忽的话锋一转。

    「儒家可不似我们墨家这麽豁达,若是知晓儒家圣人骸骨被禁锢在墨家机关之中,恐怕当即要打上门来。」孙承佑笑了笑,同时瞥了李顺一眼。

    「我也并没有那般迂腐。」李顺摇摇头道。「当初你朋友有难,你不远万里驰援。单凭这一桩事,老夫便看清你的性情了,否则也断不会将此等绝密相告。加之,你对临川有救世之恩。而我们这一次的探索,的确还需要一个帮手,故而便顺水推舟了。」

    孙承佑说着,为李顺仔细介绍起苍屿核心区域的情形来。

    「沧屿核心,乃是一座诡异的浑圆巨型球殿。四周尽是断壁残垣,唯独球殿外围被一层玄奥莫测的上古禁制封锁。老夫数次试图破禁闯入,皆以失败告终。」

    「不过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孙承佑神色凝重,凌空打出一幕留影画面。

    光影之中,但见地面上的无数散乱碎石,忽的凌空飘起。

    旋即哢哢咬合,转眼拚凑成了一具精巧的人形石偶。

    那石偶虽仅有一尺来高,却活灵活现、宛若真人。

    摇头晃脑地活动一番後,竟然径直穿过前方那层幽紫屏障,迈步踏入了禁制笼罩的核心区域。

    孙承佑开口解释道:「这层禁制虽有墨家手段的痕迹,然其力量本质却与当今墨家传承大相迳庭,故而此前老夫数番无功而返。直到最後,才摸索出了这麽个取巧的法子。」

    「那紫色屏障,活人血肉之躯难以逾越。反倒是死物机关傀儡之流,可以畅通无阻。只不过,一旦踏入球殿范围,仍会遭到核心深处恐怖伟力的无形碾压,支撑不了太久。」

    留影画面随着石偶的视角不断向前推进。李顺清晰看见,这具本就袖珍的石偶每向前迈出一步,拚成躯干的碎石构件便会剥落几块。

    不单是体态在不断缩小。

    连石块表面都迅速爬满风化裂纹,仿佛在短短数息间便经历了千百载岁月的冲刷侵蚀。

    石偶明显加快了前冲的脚步,终於在躯壳彻底崩解化粉之前,来到了那座诡异圆形巨殿的大门之前。

    殿宇内部空旷孤寂、穹顶高悬,透过昏暗光线,依稀可见大殿尽头赫然矗立着两尊庞然大物。

    分明是人形骷髅的轮廓,可目测之下,竟有整整十丈之巨!

    而在那两尊伟岸骨骸脚下,则是密密麻麻铺满了正常人大小的森白枯骨。

    有些早已散碎一地,有些则依旧保持着生前五体投地的姿态。

    仿佛直到气绝身亡的最後一刻,他们仍在虔诚无比地朝着上方那两尊擎天巨骨,行顶礼膜拜大礼。

    「正是藉由石偶毁灭前传回的这一幕画面,老夫才得以笃定,沧屿核心内确有圣人遗骸留存。」孙承佑语气无比凝重地说道。

    「圣人遗骸?」

    「可无论怎麽看,这两具十丈巨骨都不像是正常人族吧?难不成,中古时代的圣人,肉身本就生得这般伟岸庞大?」李顺盯着画面中大得反常的两具遗骨,满腹狐疑道。孙承佑摇摇头:「非也,退之且细看此处。」

    说话间,孙承佑挥手将石偶传回的画面骤然拉近放大,最终定格在巨骨森白的骨骼表面。

    李顺凝神细看之下,发现这两尊所谓圣人遗骸的骨骼表面,并非天然骨质那般圆润平滑。

    而是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刻痕与拚接缝隙。

    尤其在各处骨节的咬合衔接处,这种人工锻造的痕迹最为明显。

    李顺紧紧盯着画面中的圣人骸骨,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荒诞感。

    这两尊十丈巨骸,与其说是先圣遗骨,倒不如说更像是……

    以无数圣人碎骨为零件、精密拚装而成的巨型机关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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