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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故地埋圣骨

    「至於这道虚影……」

    「外神还需外神磨。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跟祂叙旧了。」

    「我近期暂离一段时间,帮你去摆平此事。在此期间,你最好不要离开临川。」

    「身处虚影笼罩之下,宛若藏身於天道盲区,反而不会引来大干天道的注视。倘若还四处乱跑,恐另生祸端。」古网说着,便悄然化作一缕幽光,敛去踪迹。

    应是潜入那洞天之中了。

    李顺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却在盘算着要找何种由头,留在临川小住一段时日。

    正巧瞌睡遇上了枕头,就在此时,孙承佑忽地开口:「临川此番渡过劫难,退之你可谓居功至伟。老夫本应上奏朝廷,以表你之功绩。但……」

    同席的大小官员,却是齐齐面露尴尬之色。

    想要请功,自然要有个由头。

    平祸?这祸又是因谁而起?

    难不成,将陛下虚影引发灾劫之事摆到明面上?这岂不是说,当初陛下在临川所留虚影是错的?

    故而此事只能一笔揭过。

    临川上下只能咽下这个闷亏,所幸并未造成太大伤亡。

    「但退之你且放心,我们临川人,有恩必报。虽然无法上书朝廷,为你请功正名,却可从他处好好补偿於你。」

    李顺正欲开口推辞,却听孙承佑问道:「退之你如今仍是洞玄境界?」

    李顺微微一怔:「不错。」

    「你年纪尚轻,洞玄修为虽说不低,但……却有些配不上你如今的身份了。」孙承佑捻须一笑。

    「我的身份?还请孙老明言。」

    「退之你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孙承佑哈哈大笑,「如今朝堂上下,谁人不知你是左相嫡传徒孙,春秋笔一脉三代弟子中的中流砥柱。虽未入仕,却注定前途无量。再加上你身怀皇室宗亲血脉。」

    「贵不可言呐。」

    李顺轻哼一声:「贵不可言?我看未必。恐怕朝堂上下,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算计我。」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还是孙承佑出言打圆场:「百链之金,匪折於一击;将成天下之大用者,必先履天下之至险。退之既欲成大干栋梁,自当历经重重磨砺。」

    「不过,仅凭洞玄境界,的确难以应对接下来的重重风浪了。」孙承佑抚须道。

    「哦?听孙老话中之意,莫非有提携我晋入天象的法子?可我突破洞玄尚且未久,根基还不算稳固啊。」李顺有些诧异地看向对方。

    「再者说……」

    受人之惠而破境天象,这是何等天大的人情。

    这具躯壳的修为高低,李顺还真不太放在心上。若是为此与人结下这般沉重的因果,着实有些得不偿失。

    孙承佑仿佛看穿了李顺的心思,他缓缓传音道:「如今因果初立,世人对因果缠身心存忌惮,也在情理之中。你虽救下临川百姓,然而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借了恭请陛下虚影之法。是以,你与我临川之间,并未真正结下因果。」

    「若是吾等平白助你直入天象,岂不是反倒让你欠下我们一份恩情?」

    「退之放心。此番机缘,不在大干天地之内,自是不受因果之网拘束。」

    李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不在大干天地?莫非在界外他界?」

    「喝酒,先喝酒!」孙承佑避而不答,只是举杯。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後,微醺的宾客皆已散去。

    李顺却是跟随孙承佑,以及临川郡守许昭阳,来到了後院书房。

    「退之请看。」

    孙承佑将桌上一副地图徐徐展开。

    「这是……」

    这地图纸张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更让李顺惊讶的是其上文字,跟大干现行截然不同。

    「这上面,是临川?」

    李顺一番观察,认出了其上十川汇流的奇特景象。

    随後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临川明明东连大海,为何这图上,东面竟还延展出如此辽阔的一片疆域?甚至还坐落着数座城池。」

    「因为这并非如今的临川舆图,而是於大干开国之前所绘。」

    「临川之东,有五城。濯皋、汭阳、蘅浦、涘丘、沧屿。」「皆属颍国旧地。」许昭阳沉声道。

    「新历元年,天道绝海狂潮暴起,五城尽数被吞没,自此沦为绝域。事实上,正因为这场大变,方才有了陛下当年的临川东巡。」

    许昭阳将一桩尘封旧事缓缓道出。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界外机缘?」

    「即便真有什麽机缘,也深埋於天道绝海之下。想要谋取,怕是难如登天啊。」李顺盯着地图上的临川东境,神色凝重。

    孙承佑笑了笑:「我们既然主动提及此事,自是有十足的把握。退之放心,绝不会叫你去冒生死之险。」

    「你且看。」

    孙承佑屈指凌空轻叩,案上地图刹那间竟流光溢彩、宛若活了过来。

    一团象徵天道绝海的惨白雾气,在图卷上徐徐漫卷推进,将临川以东的万里疆土尽数吞噬。

    定格成如今的临川地貌。

    但这并非终点。

    那片惨白浓雾并非始终一成不变,而是宛若沧海潮汐般,往复涨落起伏。於是每隔一段时日,原本被白雾淹没的绝域之中,便会裂开一条狭长的净土通道。

    那条通道一路蜿蜒,直通天道绝海最深处。

    「孙老的意思是,我可趁着这通道显露之机深入其中?」

    孙承佑点点头:「此道裂隙每隔三年开启一次,最近一次显化之期,便在近日。前後十日工夫,足够你从容往返了。」

    李顺又有些疑惑道:「这昔日颍国旧地,究竟藏着何物?我曾亲眼见过天道绝气肆虐的景象,足以湮灭一切生机。被绝海淹没五百余年,还有东西能存留至今?」

    孙承佑跟许昭阳对视一眼,随後二人同时掐诀施术,道道流光交织、在书房四周布下重重隔音禁制。

    直到书房内外彻底隔绝,以李顺如今修为,都无法察觉到外界情形之後。

    孙承佑方才神色肃然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即便退之你不愿前往,也万望勿要外泄。哪怕左相问起,也盼你能守口如瓶。老夫深知这有些强人所难,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此秘一旦走漏,恐怕我临川自此便永无宁日了。」

    李顺并没有一口应承,而是佯作权衡地沉思了一番。

    随後方才郑重无比地颔首应下。

    孙承佑沉声道:「这绝海之下,颍国旧地,埋藏着的正是一具圣人骸骨!」

    「圣人虽陨而道韵不僵,故而能硬生生逼退天道绝海的侵蚀,撑开这麽一条通道裂隙。」李顺闻言,顿时一惊:「圣人遗骨?哪位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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