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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天生降圣人

    帮你们?」

    李顺哂然一笑。

    随後他摇摇头:「我只是来了结这段因果的。」

    「至於你们究竟能不能达成所愿,与我无关。」

    李顺看向屋外依旧在劳作的金家族人,不疾不徐地说道:「以一方苦海,拟婆娑世界,孕天生圣人。不得不说,的确是个疯狂而又惊艳的构想。只可惜————」

    李顺轻笑一声。

    「可惜什麽?」老者已经不再将李顺视作寻常的有缘人。

    在他眼里,李顺可是代表外神的力量。

    实力眼界,恐怕开创金家基业的那位老祖,也远不能及。

    老者自然不敢怠慢,急忙问道。

    「效率太慢。的确有一丝可能,不过却是要以漫长的时光换取。」

    「在某些存在眼里,千万年光阴也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於人类而言,却是太漫长了一些。」联想到了在无序轮回界所经历的一切,李顺有感而发道。

    而李顺话语里这些「存在」、「千万年」、「人类」用词,则更使得老者加深了自己的判断。

    1.1

    生怕自己也受到外神侵蚀,悄然移开目光,不敢直视李顺。

    只竖耳聆听。

    李顺自然也察觉到了老者古怪的表现。

    也能大概猜出对方的想法。

    不过他却是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即便大乾天地都未必能存续这麽久,更何况你们金家呢?」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玄黄界灭,你们金家自然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数百年谋划一朝成空。」

    李顺只是打个比方。

    但这话在金家老者听来,却多了些别样意味。

    老者心脏猛地一跳。

    玄黄界灭?

    他自然知道,玄黄界乃是大乾古称。若这话是别人来说,老者自然不会在意。

    但从一位外神使者口中说出——————

    则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顺接着道:「想来你们金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单纯靠拟变,实在太慢。於是方才有了牺牲族人,开启百家盛会,使得百家精锐弟子、乃至大乾朝廷,都欠你们一份恩情。

    这等因果,日积月累下来,的确算得上一份不俗的造化。」

    「但仍然不够!」李顺斩钉截铁道。

    「圣人降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数百年拟变,以待天时。裹挟百家朝廷恩惠,凭空而生地利。偏偏少了最後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李顺侃侃而谈。

    老者则是若有所思:「人和。」

    李顺点点头:「不错!我观金家上下,尽皆庸才。庸才能成圣否?」

    老者听闻李顺毫不留情的点评,也没有动怒,依旧虚心请教。

    金家布局数百年,能够窥破他们隐秘的,世间少有。

    而其中愿意提点几句的,更是绝无仅有。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能遵循老祖当初定下的规矩。

    虽然金家世代意志坚韧,坚信老祖的计划决计不会出错。但这麽多年过去,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就连最虔诚的族人,心底也偶尔会浮现一丝疑惑。

    他们真的能成功麽?

    而李顺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为何我断定他们皆是庸才?因为他们跳不出你们金家定下的藩篱。失了自身的主观灵性,这样的人,又怎麽可能成就乾坤圣人境?」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当真打破金家铁律,就算证道圣人,你们的计划也失败了。这就是矛盾之处。」李顺继续分析道。

    老者神情凝重,缓缓点头。

    李顺说得没错,金家困境症结,正在於此。

    「所以你们只能期许一位天生圣人,而非後天圣人。一出生,就是圣人。无需在这苦海之中走一遭,自然不会心生怨怼,反生脱离、憎恨之心。」

    「你们金家世代的苦海,才能真正终结。」

    「天生圣人,既是你们终极目标,也是最大的阻碍所在。大乾八百年圣人不出,以整座天下之钟灵毓秀,也难以孕育圣人之资。更遑论你这一方小小的苦海涯?」

    「人不过万,彼此通婚结姻。大乾诞生圣人之资的机率本就渺茫,落在这涯顶的可能,就更微乎其微了。正如我此前所说,哪怕地老天荒,也未必能等来那一天。」

    李顺一席语毕,老者的神情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只因此番剖析丝丝入扣、无懈可击,以他之坚定心性,都几乎被说服。

    老者知道,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如何才能弥补这缺失的人和呢?」老者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顺却笑而不答。

    「我若回应你,那日後金家种种,便又跟我扯上因果了。」

    「这岂是我之所愿?所以,只能靠你自己领悟了。」

    赫然是原封不动将老者此前的说辞奉还了回去。

    老者顿时语塞。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说辞,也无法反驳。

    木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者苦苦思索李顺方才那番话。

    与此同时,方寸之中。

    「出来干活了。」李顺却是对古网说道。

    「干什麽活?你不是去了结自身因果了麽?」古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刹那间他就明白过来。

    李顺也有些无奈:「你以为我为什麽要跟这金家人费这麽一番口舌?实在是想要斩断这因果之网,着实不易。」

    「我每一次欲斩断因果的言行举止,都将产生新的因果。彼此纠缠,越陷越深,在劫难逃。虽有办法,慎之又慎的同时,宛若抽丝剥茧般一一去除。但既费力,又耗时,还不一定能成功。」

    「不如直接由你出手!」

    「大乾因果天道,还能牵涉到你身上不成?」李顺得意地轻哼了一声。

    古网暗自摇头,却也没有拒绝。

    一缕无形流光悄然闪烁,瞬息没入金家老者眉心。

    老者宛若得到天启,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

    「人和、人和————」

    「匮之於内,求之於外。」老者眼睛一亮。

    李顺大笑一声:「善!既然你已经明悟此法,我们之间因果,应自此一笔勾销!」

    随着李顺这句话,缠绕在他身上、连接金家枯冢的那根锁链,骤然剥离,周身当真为之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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