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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言行外神使

    百家许诺报酬?荣华富贵,皆是虚幻。锦衣玉食,尽是过眼云烟,」

    「金家世代选择在这涯顶苦修,并非无所求、无所愿。」

    李顺将周遭所有金家人的生活轨迹尽皆看在眼里。

    他们身为个体的私慾,全被压缩、禁锢到极致。

    言行举止,皆遵循「顺其自然」四字。

    当然,此自然并非一人之自然,而是天地之自然。

    李顺眼中,这苦海涯不再只是一座寻常山峰,而是可看作一方独立世界。

    金家族人,便是天地众生。

    他们生息繁衍,模仿世代更迭。

    他们尽可能地扼制自身慾念,则是为了削减人道的影响。

    「以苦海涯顶,拟众生世界。」

    「天地八百年有圣人出。八百虽是虚指,并非实数。这苦海涯也只一隅之地,并不能当真比拟一方世界。」

    「但「金家世代以族人性命为代价,开启百家盛会。积蓄对百家之恩,甚至是对大乾朝廷之恩!」

    李顺再度朝着村落外的那方枯冢看去。

    从古至今,凡是承金家恩惠者,因果皆汇聚於此。

    日积月累,可想而知已然堆叠到了一个极其可怖的地步。

    并且这等积蓄,始终隐而不发。

    金家世代都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厚积薄发,底蕴足以支撑起一位天生圣人现世的时机。

    「无序轮回界亿万载轮回,以难以想像的漫长光阴、无尽的变数,终於衍化诞生出一尊破禁新神。」

    「而金家数百年苦修,加之外界滔天因果积累,或许当真能孕育出一位天生圣人。」

    李顺明悟之际,心中也升起感慨跟疑惑。

    全族几百年、无数族人的付出,就是为了未来族群诞生一尊圣人?

    且不说金家之人是否皆是心甘情愿,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圣人当真对金家上下,就这麽重要?

    而且————

    「究竟是未来子嗣中,出现天生圣人。还是昔日老祖,携後代数百年积累,以圣人之躯复苏。倒也不好说。」

    李顺视线好似穿透地面杂乱的垒石,直抵幽邃死寂的枯冢深处。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李顺也没有着急对质。

    踱步在村落中,再次仔细观察着金家现存族人的一言一行。

    有了之前老者的杀鸡儆猴,金家人全都将李顺无视。

    如机械般,满脸木然的执行着早已经计划好的任务。

    李顺又来到苦海涯边,重重叠叠的翻涌云海之下,原先被扔出去的几人果然没死。

    他们并没有趁机逃离苦海涯,而是一步步踩着峭壁山体上开凿出的险峻石阶,徒手攀援而回。

    李顺从他们的脸上,没有看到恐惧,只看到一片坚毅。

    「无论如何,这金家训导子孙後代的手段,当真不错。此等类似苦行僧的生活,绝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又一圈扫视完毕,李顺愈发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於是对如何了结这段因果,心中已有了计较。

    「想要打造一尊天生圣人麽。」

    换作其他人,想要了结在金家这里的因果,或许还真不容易。

    但若是李顺————

    李顺重新返回了木屋之中。

    似乎他也即将走入那枯冢之中。

    按照苦海涯顶金家整个家族现存的规模,不应该有这麽频繁的凋零速度。

    李顺若有所思道:「看来因果现世,你们还是受了影响。」

    老者低沉笑道:「不过是应有的反噬罢了。欲操弄因果者,必将遭到因果的报复。这一点,我们金家早有预料。左右不过死一半人罢了,还不至於到灭族的地步。」

    「反而渡过了此劫,我们的目标才能更快地达成。」

    从这一席话,就能看出金家人的行事观念,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

    丝毫不在乎族人乃至自身的性命。

    他们真正唯一在乎的,只有「金家」这个概念本身。

    在大乾世界,其他所有富贵,都不如族群能诞生一位圣人。

    为此他们不惜牺牲整个族群数百年、乃至数千年。

    这期间,个人的喜怒哀乐、生死存亡,皆可以忽略不计。

    与其说整个金家是人之家族,不如说更像是蚁群、蜂群。

    李顺无意去评判这种观念的对与错。

    况且世间之事,对错本无定论,一切只是相对而言。

    否则也不会有百家争鸣。

    存在即合理,李顺想要的,也只不过是化去自身这段因果罢了。

    「想更快达成————想要孕育天生圣人,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吧?即便如金家如今底

    蕴,只怕还要再苦熬数百年才行。」

    「当真是苦海无涯!苦海涯,这个名字倒是起得贴切。」李顺淡淡评价道。

    老者脸上原本低沉的笑容,顿时僵住。

    即便他在竭力控制,也终究止不住枯瘦身躯的剧烈战栗。

    「你————你————」

    「你究竟是谁?」

    老者面露惊悚之色。

    他实在难以想像,李顺这外来者竟能一语道破金家数百年严守的核心隐秘。

    再无此前一切智珠在握的从容,而是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李顺。

    从外表看上去,李顺不过洞玄境。

    但若只是区区洞玄境,又怎麽可能勘破金家世代布置?

    可因果维系,又做不得假。

    金家与李顺所结因果,正源自最近一次的百家盛会。

    百家盛会?

    洪荒幻境。

    老者仿佛霎时明白过来。

    他自然知道,这一次的百家盛会究竟闹出了何等风波。

    外神肆虐,大司命亲至。

    原来还有漏网之鱼?

    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者心中恍然。

    天地众生,本就在因果之中。

    只要人活世间,就注定越陷越深。

    没有特殊原因,绝不会因果初定就火急火燎,欲斩断羁绊。

    再加上能够一眼看破金家世代守护的隐秘。

    李顺这有缘人的身份,似乎昭然若揭了。

    外神!

    亦或者说,外神使者。

    老者眼中的震惊逐渐平息,他看着李顺,浑浊的眼眸深处忽地燃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野望。

    纵使世人畏外神如虎,但又关他们金家何事?

    只要有利於整个金家,即便外神,也未必不能交易。

    「你————能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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