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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1782章 症结在此

第1782章 症结在此

    那十几个帮忙的后生见事情办妥,便嘻嘻哈哈地摆着手告辞。

    周桂香哪能让他们空手走,连忙扬声道,

    “哎,大伙儿别急着走!今儿个累了一上午,都在家里吃顿晌午饭再走!”

    李大山摆摆手,嗓门洪亮,

    “使不得!使不得!邻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儿,吃啥饭!”

    话音未落,那群汉子竟像是约好了似的,呼啦一下散开,脚步飞快,转眼就溜了个干净。

    周桂香急了,伸手往怀里掏,摸出一包早已备好的铜板,想追两步却又哪里追得上。

    那些后生们平日里干活一个比一个虎,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唯恐周桂香把钱塞到他们手里。

    林清山看着周桂香手里那包没送出去的钱,又看看那些年轻人远去的背影,笑着劝道,

    “娘,你别急,村里人的人厚道,往后咱家有了好东西,也不会忘了他们,这人情往来,急不得。”

    周桂香叹了口气,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无奈道,

    “唉,这帮孩子....罢了,回头我挨家挨户送点新摘的菜去,也算是一份心意。”

    说完,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挎着篮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河岸边渐渐安静下来,围观的村民也散了大半。

    只剩下晚秋,林清山,林清舟和林清河四人立在码头边。

    晚秋率先踏上了微微晃动的甲板。

    她转过身,冲着岸上招了招手,

    “大哥,三哥,清河,都上来吧,咱们试试这船的脾性。”

    林清山闻言,大步跨上船,船身只是轻微一晃便稳住了。

    林清河紧随其后,虽不如大哥那般豪迈,却也步履稳健。

    唯有林清舟,在踏上船板的那一刻,身子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喉结微动,

    随即迅速找了个靠近船舷的位置坐下,借着扶住船沿的动作,悄悄压下了胃里那一丝翻涌的不适。

    晚秋看着三人站定,指着船尾的橹和船舷的桨,说道,

    “这乌篷船看着稳当,真要操控起来,靠一个人是断然不成的,三哥...”

    她看向脸色微微发白的林清舟,

    “你晕船,待会儿只管在船头坐着,感受水流就行,莫要盯着水面看。”

    林清舟闷声应了,

    “嗯,我晓得。”

    他虽说着话,手却紧紧抠着船板,全靠着一股隐忍的劲儿,让他硬是把那股恶心感憋了回去。

    他知道,这船日后若是跑起来,多半是要靠他撑篙摇橹的,

    今日若露了怯,往后这活计落不到他头上,那便是辜负了晚秋一番心血。

    “大哥,你来学掌舵。”

    晚秋领着林清山到了船尾,手把手教他如何握住橹柄,

    “这橹像是鱼的尾巴,得顺着水势推拉,不能硬顶,你看,这样轻轻一带,船头就往左偏,往右一送,船头便往右。”

    林清山悟性极高,试了几次,便摸到了窍门,那笨重的橹在他手中竟渐渐听话起来。

    “清河,你拿着桨,坐那边,与大哥配合,大哥调转方向时,你便顺着水势划几下,助船前行。”

    晚秋又安排道。

    林清河点头,挽起袖子,拿起长桨,一下一下地划入水中。

    “三哥,你只管坐着,感受船身是怎么随着水波晃动的,何时顺流,何时遇阻。”

    晚秋见林清舟面色愈发苍白,便没让他动手,只是让他感受。

    林清舟闭着眼,深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强迫自己适应脚下这忽高忽低的晃动。

    他能感觉到船底擦过水草的细微震颤,能听到水流冲刷船板的哗哗声,那股眩晕感在强行的克制下,竟真的慢慢平息了一些。

    林清舟静坐片刻,还是睁开了眼。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撑着船板起身,步伐略显虚浮,却目标明确地走向正持桨划水的林清河。

    “清河,你歇歇,桨给我。”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清冷,却不容置疑地伸手按住了长桨的握柄。

    林清河正一下下划着水,闻言一愣,抬头看向三哥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随即明白了什么,默默松开了手。

    林清舟顺势接过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稳稳地将桨叶沉入水中。

    说来也奇妙,当那沉重的桨在他手中真正推动水流,船身随着他的力道破水前行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竟真的被分散了心神。

    虽胃里仍隐隐翻搅,四肢百骸也沉甸甸的,但比起方才被动承受摇晃,此刻主动驾驭这份力道,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掌控感。

    他暗自思忖,原来症结在此,非不能乘船,只是不耐静置受力。

    船尾处,林清山稳稳把着橹。

    他本就擅长此道,此刻见清舟主动接过了清河的活计,便更加专注于掌控方向。

    他手腕沉稳地压着橹柄,那笨重的橹在他手中如同活物,顺着水势推拉,带动船尾,调控着整艘船的走向。

    “清舟,稳住,借水势,莫要硬顶。”

    林清山低声指点,语气沉稳。

    “晓得。”

    林清舟简练应道,依言调整了划桨的节奏和角度。

    他起初动作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找到了韵律,长桨入水,推拉,出水,与船尾的橹形成了默契的配合。

    桨叶划破水面的哗哗声,与橹叶搅动水流的汩汩声,交织成一支初航的小调。

    遇需较大幅度转向时,林清山便会矮身沉腰,双脚蹬住船舷,调动全身力气扳动橹柄,改变船尾受水角度。

    而在需要直线加速或短暂停顿时,他便操起那根包了铁头的撑篙。

    只见他看准一处浅滩边的硬泥,倏然起身,将撑篙奋力插入河底,腰腹发力,臂肌绷紧,低喝一声,

    “定!”

    船身借力一顿,稳稳停住,或借反作用力向前一窜,调整了方位。

    那动作透着一股庄稼汉子特有的干脆。

    船头处,林清河挨着晚秋坐下,两人并肩望着前方。

    冬日的水面泛着粼粼冷光,两岸熟悉的枯柳与田埂缓缓后退,视角却与陆地上截然不同。

    远处自家新宅院的屋顶在萧瑟芦苇后若隐若现,更显亲切。

    几只水鸟被惊动,扑棱棱从浅滩飞起,掠过水面,留下串串涟漪。

    “果然不同。”

    晚秋轻声道,呼出的白气散入风中,

    “从前只觉村后河道狭窄,如今立于船上,才知它竟如此舒展。”

    林清河握住她微凉的手,颔首道,

    “是啊,船活了,这河也便有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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