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回头看去。说话的人一身厨师装束，看样式，像是“宝岛美食”那个摊位的师傅。
他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来不及想打招呼的人是谁，苏念念脑子里先把那句话的意思转了一圈。
又？和女朋友？上次是谁？
一瞬间，她就知道了答案。
随后，苏念念才打量起两位老人：老先生精瘦，穿着朴素；旁边的老妇人虽上了年纪，精神却很好，衣着搭配也有气质，只是不知为何，她看苏念念的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儿惊讶。
韩路一起身，开了个玩笑：“老板，不会怪我没去你那里吧？”随即又向旁边的老夫妇招呼：“廖总，廖太太，这么巧啊。”
因为刚和韩路一聊过冰芯的事，苏念念很快反应过来：面前的老人就是起源隔壁那位正在合作的邻居公司的CEO之一——半导体行业的传奇，廖伯韬。
L200的项目进度每周都会写进进度简报，苏念念也在抄送列表里；廖伯韬的名字出现得简直比起源内部许多人都要频繁。
可和冰芯的合作从上到下由韩路一、江松然以及原硅明的团队负责，苏念念和廖伯韬竟从未见过面。
和商业伙伴这样突然碰面，虽然出乎意料，苏念念的应对却一点儿也不慢。
她起身，一边摘下手套，用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一边笑着打招呼：“廖总，我在公司里常听同事们提起和冰芯的合作，大家对冰芯团队的专业性赞不绝口。今天竟有机会在这儿见面，真是有缘。”
廖伯韬打量了苏念念一下，开口道：“你就是起源的苏总吧？幸会，幸会。”
老板见两边又聊上了，问道：“韩总，廖阿伯，要不你们今天再拼个桌？”
他自己摊位的座位都满了，不过这一片摊位之间借个座也正常。廖伯韬正要答应，旁边的廖太太轻轻扯了扯他；廖伯韬反应过来，对老板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们今天外带吧。”
老板的目光在两老两少两对人之间扫了一下，不明白上次愿意拼桌的人，这次怎么倒不愿意了。
他笑了笑，说道：“好嘞，阿伯，阿婆，那你们稍等一下，我这边很快就好。”
苏念念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廖总的夫人对自己似乎有些不满；她也大致猜到这情绪从何而来，心里不觉有点儿委屈。
明明是我先来的。
可此刻，心里的总裁小人压倒了少女小人。若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影响了两家的合作，苏念念不能接受。
于是，苏念念主动用韩语对廖夫人说道：“夫人，您好，我叫苏念念。听说您会讲韩语，我之前上学时自学过韩语，也不知道标不标准，忍不住想献献丑，请您指点一下。”
硬要说，苏念念这点儿塑料韩语还是上学、工作时看韩剧自学的。毕竟在她看来，看韩剧若只是看韩剧，时间就显得有点儿浪费；可加上学一门新语言，理由就正当多了。
谁能想到，这种顺便学来的知识竟能在这儿派上用场。
当初和冰芯第一次谈得并不顺利，是韩路一私下找到廖伯韬，才有了第二次谈话机会；这事苏念念知道，只是不知详细。廖伯韬的夫人中文不好，只会说英语和韩语，也是他当作一件趣事讲给苏念念的。
苏念念在心里权衡了一下，选择用韩语破冰。
因为她之前在哪里看到过曼德拉说过的一句话：“用一个人听得懂的语言和他交谈，触动的是他的思维；用一个人的母语和他交谈，触动的则是他的心灵。”
果然，听了苏念念的话，廖夫人原本严肃的表情似乎稍稍和缓了些。
她用韩语说道：“你说得很不错了，真是自学的？没有找老师学过吗？”
苏念念开了个玩笑：“SBS就是我的老师。”
廖夫人也露出笑容。她这个年纪已不再看韩剧，可这样的对话给了她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去韩国玩过吗？”廖夫人问道。
“一直希望有机会去首尔玩儿一趟呢，只是工作太忙了。”苏念念说道。
两人又用韩语聊了几句，气氛明显热烈了些。
这时，刚才离开的摊位老板拿着打包好的食物过来，说道：“阿伯，打包好了，我帮你拿上车啊？”
廖伯韬停车的地方离这儿不算近，生意这么忙还主动提出帮忙，老板是真的很尊老。
廖伯韬一边说着“不用麻烦了”，一边接过来，就听见妻子在旁边用英语说道：“咱们还是坐下来拼一拼吧，你想热着吃吧？”
廖伯韬没否认——饭自然是热的好吃。
他和韩路一对视一眼，年龄相隔几十年的两个男人，似乎对女人变化之快，于无声中有了点儿共鸣。
“韩总，不介意我们打扰一下？”廖伯韬问道。
几人站着已聊了一会儿，韩路一回道：“廖总太客气了，快请坐。”
接着，他把桌上的盘子重新摆了摆，给两位新来者腾出位置，请两人坐下。
廖伯韬打开刚打包好的外卖盒，和上次一样，仍是三杯鸡饭。
另外一盒是给廖夫人的卤肉饭。
坐下之后，一张四人桌竟像分成了男女生两组：廖夫人和苏念念越聊越投机，两位男士在旁边都被冷落了。
廖伯韬低头吃饭，并不说话；韩路一想了想，开启了话题。
“廖总，我听团队汇报说，L200的进度最近进展得不错，这都多亏冰芯团队帮忙。”
廖伯韬细嚼慢咽，等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道：“L200的进度我最近没跟进，生产线上出了点儿问题。”
韩路一听，心中一动。
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