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那些不该在此刻翻涌的、散落的心情，苏念念接着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波澜互动，就是那家刚谈妥的游戏公司，需要派一个新的负责人过去。你有什么推荐吗？”
随着起源集团越做越大，能同时进入韩路一和苏念念视野的人，其实已经不多了。
波澜互动规模不大，但作为研发团队的底子，在起源集团向游戏行业探索的过程中，其实起了关键作用。
这家游戏公司本身历史比较复杂，中间转手过两次；新负责人过去接管团队、开展工作期间，管理上的挑战肯定不少。
所以，新负责人的人选必须慎重。这个头开不好，后面整条游戏线都可能走不好。
新负责人向苏念念直接汇报，人选自然由她来定。
苏念念已经考虑过内部几个人选，但都不合适。
用起来最顺手的其实是姜亦心，可小姜现在负责整个AI应用的产品线，任务重、工作忙。
游戏的探索再重要，也重不过AI应用；把她调走，反而得不偿失。
从外部招一个游戏行业的职业经理人，也是一个选项。但游戏公司买过来，不只是要开发游戏，起源还有新的需求：接下来要做的两件事——无论是用AI与游戏结合来增强游戏内容，还是借助游戏媒介来收集数据——都不是传统游戏公司在做的事。若只招一个职业经理人，未必能把这两件事做好。
于是，苏念念借着汇报的机会，顺便向韩路一要人。
韩路一想了想，还真提出了一个人选：“你觉得让彪哥过去怎么样？”
听到这个人选，苏念念先是一阵错愕。
张彪担任韩路一的商务助理已有一段时间，也出过一些商务任务；但直接出任一家子公司的总经理，跨度还是有点儿大。
而且，苏念念还有另一层担心。她下意识往大门方向看了一眼——张彪和刘彧的办公位置，就在总裁办公室门外。
“彪哥平时跟着你，安全上也能多一点儿保障吧？”苏念念问。
“说到这个问题，你倒是提醒我了。”韩路一说道，“现在公司大了，确实该增加一笔安保预算。我打算请一家安保公司，专门负责公司高管的安全；京城那边，赵文渊也得加强安保。”说到这儿，他特意看了苏念念一眼，“还有你，也得注意安全才行。”
苏念念被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意识到：这份关心，并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下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失职。公司的安保团队本就在执行总裁的职责范围内，可因为张彪的存在，她下意识觉得韩路一的安全不成问题，便没再在这方面花精力。
如果有专门的外部团队负责整个集团高管的人身安全，张彪自然也不必一直留在韩路一身边了。
“可是，彪哥他——有过管理游戏公司的经验吗？”苏念念问。
“游戏公司肯定没有；之前管理数据中心的经验，他倒是积累了一些。不过，从一个完全的门外汉快速入门到这个程度来看，我觉得彪哥在学习新领域上还是挺有天赋的。”韩路一说道，随即又提出另一点，“而且我觉得，做游戏这件事，经验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能从玩家视角看待游戏开发，反而更有价值——反正公司老板本人也不需要去做策划、美术和编程。”
“所以，他能从玩家视角出发？”
韩路一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忆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至少从玩游戏这一点来说，他应该是合格的。”
苏念念一想，也对。她自己也没有管理游戏公司、甚至开发游戏的经验，却同样有信心把事情做好。
这么想来，张彪这个人选倒也未尝不可。
苏念念笑了笑：“你推荐他，不只是因为他学东西快吧？还是为了培养他？”
有过管理几百人的经验之后，苏念念对管理书籍里的一些理论也融会贯通了许多，还能给姜亦心上管理课，自然看得出韩路一这个推荐背后，还有栽培张彪的意思。
“行，我一会儿叫他来谈谈。你别嫌弃我从你这儿挖人就行。”苏念念说道。
韩路一闻言，看了看墙上的表，笑道：“念念，都这么晚了，有什么要考察的，还是等明天再问吧。”
苏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汇报的内容不少，竟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韩路一突然变回来的亲昵称呼，也让她有点儿困扰。
当初让他叫“苏总”，他也乖乖遵守了一段时间，怎么突然就变回来了？
她想再重申一下，却又舍不得。
明明只是一个称呼的变化，却让苏念念的小小心湖又泛起波澜。
“都这个时间了，那我先走了。”苏念念起身，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妈最近烦死了，这周末又让我去相亲。”
这话倒是实话。妈妈总时不时撺掇她去相亲，尤其是听说上次在病房见过的那位“韩总”和她之间没有男女感情之后。
只是，苏念念并不打算去，这次还明确和妈妈说了：以后不要再提让她相亲的事。
兜里有钱，又给父母花了不少钱之后，即便是作为子女，苏念念在家里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
所以，我说这句话，是期待些什么回应呢？
苏念念一边自嘲地想着，一边偷偷看了看韩路一的表情。
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吃醋的意思，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一定很苦恼吧。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和她交流一下。”
苏念念的心里突然生起气来：说什么交流一下，你不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吗？
她带着怒气往外走，忽然又听见韩路一在身后说道：“这么晚了，要不一起吃个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