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起源集团现在的现金储备，我们完全可以买一个。”
陆明洲说道。
“买一个？”韩路一重复了一遍。
他确实还不太习惯这种思路。
韩路一先前说过：“大厂做事的逻辑，要么内部赛马，要么买买买。”他自认为这话挺贴切。
可从另一面看，人创业之后也有个问题：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
创业成功一次后，生活中看见什么待解决的问题，都想靠创业去解决。
既然要做游戏，便成立游戏工作室，自己开发、自己发行。
可韩路一忽然反思，发现这其实是风险最大、最不可控的方案。
你能保证开发时不偷工减料、资源给到位，用几年时间做出一款游戏——可你怎么保证玩家会喜欢、会愿意玩？
游戏卖不出去就赚不到钱，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问题同样存在。
如果你做的游戏没人玩，又到哪里去收集数据？
对创业团队，尤其游戏行业的创业团队来说，这不算问题——反正创业九死一生。
可对起源这样已有根基的公司而言，把大量资源投入一个可能毫无回报、公司目前完全不涉及且没有人才储备的行业，就另当别论了。
这怎么看都不是好决策。
反倒像大厂那样“买买买”，买下一家已有成绩的公司和它的产品，才是风险最小的办法。
想到这里，韩路一忽然明白大厂为什么那么喜欢“买买买”了。
财大气粗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能降低风险。
韩路一这边刚想通，陆明洲便开口：“如果决定要买，现在其实是个好机会。”
“怎么说？”韩路一问。
“现在游戏行业受AI冲击最大，不少美术被裁；AI代码工具用得越来越广，游戏公司的开发效率也越提越高。相对应的，很多高水平策划、美术、程序等游戏相关从业人员都在市场上，游戏公司相对便宜。再加上版号越来越严，有个现成的游戏公司，各种手续也好办些。”
韩路一还没表态，赵文渊忽然开口：“但买来的游戏公司，在数据匹配上肯定差很多。”
“怎么说？”陆明洲一愣，没料到最先反驳他的竟是赵文渊，便问。
“你想，现在已在运行的游戏，收集的数据大多和运营有关，比如在线时长、日常完成率、充值金额之类；可我们刚才讨论的是收集玩家之间的互动作为训练数据，恐怕这些游戏连这类数据都不会收集吧。可能还是得全新制作一款游戏，才能保证里面会收集我们需要的所有数据。”赵文渊解释。
韩路一开口：“这倒没什么，收集数据本身就是个漫长的过程。不过听了老陆的想法，我倒想到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陆明洲追问。
“怎么做？”韩路一笑了笑，“我们可以先买一个，连游戏带制作公司一起买过来，继续运营，收集我们用得上的数据；再以现有团队为骨干，招兵买马，开发下一款游戏。”
“这个好。”陆明洲说。
“那你的招股书打算怎么写？这也放进主营业务？”韩路一问。
“刚才担心是因为没听明白；现在听明白了，我已经不担心了。”陆明洲说，“韩总，咱们这两笔投资都围绕接下来要推进的人工智能核心战略，无论是脑机接口，还是游戏公司、游戏项目，都可以合理地归到主营业务相关项下。”
“脑机接口是AI时代下一代人机交互接口的方向。起源之所以投资这个方向，自然是为了拓宽人工智能当前的感知边界。”
“AI游戏也是我们研发平台的一部分；同时，作为游戏行业的前沿领域，我们也可以把AI技术在游戏领域的最新应用探索写进去。”
陆明洲说完，略带得意地点点头。
这么一看，新投的这两个方向不是和主线业务挺相关吗？甚至还能互相联动。新的交互入口若能覆盖游戏，那得带来多少流量啊？
只能说，招股书这套体系能流传至今，可见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办。”韩路一说，“整理一些符合我们刚才讨论条件的公司和游戏，我先看看；接下来买不买、买谁，我决定好了告诉你。至于怎么买，就都交给你了。”
“好的，韩总。”陆明洲说完，不禁苦笑。
这次临时被叫到京城开会，没想到还挺忙——还有一个梦脑科技的增资协议等着他呢。
……
赵文渊和陆明洲出门后，韩路一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实际上，别说那两人没想到，就连韩路一自己也没料到会连续决定投资脑机接口和游戏这两个不太相关的方向。
眼下赵文渊和陆明洲已被说服，他还得跟公司留守海城的执行总裁同步一下。
看了看时间，韩路一发出视频会议请求；很快，苏念念接了起来。
“韩总，京城的事情还顺利吗？”
视频接通，苏念念出现在画面里，打招呼时热情洋溢。
“顺利。先给苏总汇报一下：我准备投资一家脑机接口公司、一家游戏公司。”
韩路一说完，特意观察画面中苏念念的反应。
这两天他说出这个决定时，看到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吃惊。
唯独苏念念不同。
她听完后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听到这个回答，韩路一微微一笑：“游戏公司收购如果顺利，我也准备让你来管。”
“我可没做过游戏，你放心？”苏念念问。
“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