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往后退了一步。
刘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放着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尴尬。
这时，姜亦心向前一步，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随即很快松开。
“刘总你好，我是源码科技产品副总裁，姜亦心。”
随后她指了指摆好名牌的会议桌，说道：“欢迎鼎盛的朋友们来源码，大家请坐吧。”
刘勃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后面鼎盛团队里有人憋着笑：来之前，对接人的资料已经在内部群里发过了，刘总肯定是没看。
刘勃第一时间有些恼怒：这个源码科技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会议，找一个小姑娘来糊弄人？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看过姜亦心开的御风发布会，却怎么也没法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和副总裁联系在一起——虽说只是小公司的副总裁，可源码科技如今是AI领域的当红炸子鸡啊。
你知道我干了多少年才当上副总裁吗？
要不是张弛突然下去了，我现在还是个资深总监呢。
不过刘勃再怎么说也是在大厂混了多年的老狐狸，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姜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星站在这呢，没敢多想。”
听了这话，姜亦心心里直犯恶心。
这个老登不会以为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是夸奖吧？
她强忍着，招呼众人入座，看了看人到齐了，便示意小马打开投影。
页面上显示的是接入汤圆协议的拟定流程。
“欢迎大家，现在开始汤圆协议规范委员会的启动会议——”
姜亦心话说到一半，忽然有个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姜总，源码这边今天就只有——”刘勃坐在座位上，目光扫过姜亦心、李文和钱晓乐，问道，“咱们不用等别的领导了？”
这是嫌弃姜亦心不够格呢。
姜亦心脸一沉：“刘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总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刘勃说，“只是今天这个会总得有阶段性成果吧？是不是该有个能拍板的人在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刘总，如果你对今天的会议安排不满，应该在来之前正式书面提出修改请求，而不是在现场浪费大家的时间。”姜亦心严肃地说，“另外我重申：汤圆协议及规范委员会的筹备工作都由我负责，我可以拍板。”
这话义正词严、有理有据。刘勃沉默片刻，伸手示意姜亦心继续。
刘勃今天的任务，是让鼎盛成为初始单位，并拿到尽可能多的席位。
初始单位自不必说，以鼎盛的地位肯定有。
但怎么拿到更多席位，就看谈判技巧了。
像姜亦心这种年纪的小朋友，刘勃很快下了判断——
很好拿捏。
刚才那轮交锋，都是他给姜亦心施压；到时候小姑娘担心谈崩，自然会让步。
姜亦心见刘勃不再说话，便让李文来讲。
幻灯片基本是姜亦心文档里的内容，简单分了页，没有花里胡哨的动效，内容却绝对硬核。
鼎盛团队的产品和法务读得很认真；技术团队则有些心不在焉——汤圆协议是开放协议，他们已经开始做适配，今天的启动会纯粹是来充场面。
李文讲完，刘勃招了招手。他手下的产品经理抱着电脑起身，接上投屏。
鼎盛的演示文稿很有鼎盛的风格。
各种高大上的照片，一看就经过精心设计。
鼎盛云的各项服务包括办公套件、地图、云服务接口，甚至支付接口。
首批计划接入的服务超过四十个，预计接入时间还非常短。
下面听着的钱晓乐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接入汤圆协议这活儿虽说不难，可鼎盛这些服务的体量，做一点改动都得层层测试，想快也快不起来。
汤圆协议公布到现在才两个多星期，除非他们之前已经写了一半，不然不可能做这么快。
那个什么灵台协议，不会真是纯抄的汤圆协议吧？
改个名字就能接入了？
两边材料都讲完，谈判才正式开始。
刘勃笑了笑，先开口：“姜总，我看贵司刚才出示的流程里有长达九十天的观察期，而且没有豁免条款。我猜，这个对创始成员应该不适用？”
“适用。”
刘勃微微皱眉：拒绝可以，但你是不是拒绝得太干脆啦？
“姜总，我们刚才的展示你也看到了。不夸张地说，鼎盛的服务涵盖范围可以说是全国最广；我们一旦接入，对汤圆的用户增长也会有促进作用。”刘勃接着说，“我们可以预期一个贡献度，先折算过来算作鼎盛的投票权？”
“不可以。”姜亦心一句话又把刘勃打了回去，还耐心解释，“章程里写得很清楚，只能按当前贡献度统计，贡献度由已经上线并产生实际调用的数量计算。我相信以鼎盛的体量，九十天后会得到应得的投票权。”
刘勃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跟自己家里青春期的臭小子说话都没这么费劲啊。
你会不会商业谈判啊？啊？商业谈判不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是谁教你这么寸步不让的？你们老板教的吗？啊？
以前天天看短视频里00后整顿职场的搞笑段子，我看我手底下那些00后挺正常啊，合着都待在小公司呢是吧？
刘勃勃然变色，一拍桌子站起来。
“姜总，我觉得你这个样子不是合作的态度。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我们今天的启动会恐怕不会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了！”
姜亦心先坐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也缓缓站起，伸出右手往门外一指：“刘总，请自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