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海城。
“美女，手机尾号报一下。”
网约车司机看了眼坐进后座的苏念念，开口问道。
“9722，谢谢。”苏念念应道。
她正往顾司玥家去。
接到陈副区长的电话后，她意识到源智科技正被京城和海城两边争抢，便赶紧联系韩路一和顾司玥。
韩路一回复说晚上还有个饭局，之后再联系。
顾司玥的回复是：“急吗？”
苏念念想了想，回复说还挺急的。
顾司玥的下一条信息是：“你来我家聊吧。”
“【地址】”
苏念念一愣。
女生去女生家，应该没什么吧？
不知为什么，她有点儿紧张。
她简单化了个妆，挑了件长风衣，又从厨房拿上昨天买的旺旺大礼包——还没拆封。去别人家拜访，总不能空手。
不过，司玥看起来不像会爱吃旺旺大礼包的人。
算了，大不了一会儿我多吃点儿。
苏念念租的公寓在前滩，离公司近，方便加班。
顾司玥家在陆家嘴，过去不算太远，沿黄浦江一路开，大概三十分钟就到。
下车后，苏念念抬头望去，是一栋高层公寓楼。
苏念念给顾司玥发了条信息。
顾司玥回得很快：“16楼。我刚和楼下管家说过，你直接报名字就可以。”
果然，管家对苏念念的到访并不意外。进电梯时，苏念念在想一个问题：我都这么有钱了，是不是也该买个房？
接着算了算房价，她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一个人中了一千万彩票，记者问他：“你有这么多钱，打算怎么花？”
那人答道：“还房贷。”
记者接着问：“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剩下的慢慢还。”
想到这儿，苏念念又决定：还是租个好点儿的算了。
出电梯时，顾司玥已经在门口等她。
她穿着居家服，脚上竟踩着一双猫咪头拖鞋，素面朝天。苏念念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化妆？
“司玥，带了点儿零食过来一起吃。”苏念念笑着说。
顾司玥也笑笑，没说话，伸手接过旺旺大礼包，侧身把苏念念引进去。
苏念念把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换上拖鞋，跟着顾司玥走到餐厅餐桌边。
她拉开椅子坐下，把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
今天可是来工作的。
“咖啡？茶？”顾司玥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苏念念转头望去，顾司玥正站在咖啡机前。
咖啡机刚打开，发出轻微的噪声——是锅炉在加热吗？
“那就给我一杯拿铁吧，谢谢。”苏念念说道。
这个时间喝咖啡有点儿晚，可她实在好奇顾司玥打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苏念念又随意打量了一下客厅：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把阅读椅摆在落地灯下。
简洁得像是售楼处的样板房。
花、抱枕、香薰蜡烛，一样都没有。
和自己的房间一点儿也不一样。
咖啡机预热还要些时间，顾司玥先端来两杯水，在苏念念对面坐下。
“是关于海城政策的事？你想聊什么？”顾司玥问道。
苏念念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把陆正平新出的投资意向、陈副区长下午打来的电话都说了一遍。
“这个局面——”顾司玥看着手里的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动，“确实不太好处理。京城动力更大，给出的条件也优厚；可源智是在海城设立的，出了成绩就想搬走，恐怕很多人不会高兴。”
苏念念笑笑：“从感情上说，我当然不希望公司搬去京城；可从经营角度考虑，京城有不可忽略的优势。”
“是什么？”顾司玥问。
“人才。”苏念念说，“不可否认，海城也有人才；但只说人工智能领域，水木是国内当之无愧的第一。源智想在大模型领域保持领先，这是最重要的因素。”
苏念念顿了顿，接着道。
“但源码不能动，源码的根基在海城，员工不可能轻易离开。公司要是整体搬去京城，就乱套了。”
顾司玥听完，沉默片刻才说：“其实还有第三种选项。”
“双总部。”苏念念说。这个她早就考虑过。
“不过，这里面的风险其实更大。”顾司玥提醒她。
苏念念露出苦笑：“两边都想讨好，可能两边都得罪，对吧？他们看中的到底是什么？做双总部，具体职能怎么分配？这可比闭着眼睛选一边还难。”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还是顾司玥先开口。
“这个，还得看韩总的意思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苏念念点了点头。
“当然，最后还是韩总拍板。我想先把两种选择的利弊整理好，这样他做决策时也更清楚。如果真要搬迁，具体手续有哪些、要准备哪些资料、要花多少时间，这些就得请你提供。”
苏念念不确定是不是错觉：这话说完，顾司玥的神色似乎动了动。
“这些可都是收费项目哦。”顾司玥说道。
苏念念听到上次没听到的答案，笑了：“好，周末加班，咨询费给你双倍，外加旺旺大礼包。”
上次苏念念和顾司玥单独咨询、没有韩路一在场，还是京城那个什么资本突然跳出来的时候。
现在的心情和那时候可真不一样。
也不知道韩路一当时怎么把麻烦解决掉的。
但显然，从现在起，韩路一已经走进京城、海城乃至全国更多人的视线，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听了苏念念的玩笑，顾司玥也笑笑，起身往厨房去。
不一会儿，她端回一杯拿铁和一盘拆出来的旺旺零食。
“我不太会拉花，将就一下。”顾司玥说道。
“能打咖啡已经很厉害啦，我连咖啡机都不会用。”苏念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这豆子好香啊。”
“嗯，是一家独立咖啡店的豆子，我一直在喝这种。”顾司玥说道，“一会儿把咖啡店链接发你。”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两人边讨论边整理：苏念念在电脑上查资料，顾司玥在纸上写写画画。
最后做出一张对比图，列出京城与海城的优势、劣势。
这样应该够了。
苏念念心想。
“已经这么晚了啊。”顾司玥低头看了眼手机，“吃个饭再走吧，我点外卖。”
“啊，不用了。”苏念念说，本是想客气一下，可站起来的瞬间，突然觉得确实饿了。
嗯，如果回去再吃就太晚了。
“那就随便吃点吧。”
苏念念向饥饿之神妥协了。
外卖吃到一半，韩路一的信息来了。
“刚回到酒店，方便的时候可以视频沟通一下。”
苏念念看了眼手机，问顾司玥：“韩总那边有空了，现在视频一下行吗？”
顾司玥愣了愣：“现在？”
“我和他说，等我回去。”苏念念秒懂，拿起手机回复。
“不用。”顾司玥拦住她，“他如果不介意我在场，就在这儿说吧，讨论起来方便些。”
两人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只是把外卖盒端去厨房——随后苏念念打开电脑，发起视频邀请。
过了几秒钟，视频接通了。
韩路一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他看着苏念念这边的画面，露出一点疑惑：“你这是在哪？”
苏念念看了眼自己这边的画面：顾司玥坐在她旁边稍远的位置，笔记本摄像头照不到她。
“我在司玥家。”
“韩总。”顾司玥在旁边出声。
韩路一挑了挑眉。